我喜歡多寫寫過去的好多事,其實只是生怕往後無法還原記憶原有的模樣,而我僅僅能依靠並且相信的感覺,就只剩下這裡的記載了。—— 隱行人。

慶倖自己正沐浴在文字大染缸裡的其中一角,不用做大時代的思想家,純粹小眾心態的蝸居於內,不時歡悅或哭訴,讓它們都變成無法剝離我的一部份。—— Sci Wong

陰陽眼。持有者

時光旅人。入境指數

2015年4月24日 星期五

Pluviophile



四月尾步入連綿雨季,印象里那首關於雨季的歌與旋律,開始冒出枝頭。半天使說她常在下雨的時候想起秦基博的《Rain》,像收起晾乾的衣物那樣細心折疊好自己。

遇見太多沒有辦法拆開的線頭時,我習慣找一個安靜的時刻作作抄寫,仿佛能在字句里,刻畫出明朗的結果。

記起短假期間,住家外曾經千軍萬馬的被豆大雨點席捲各處,為檢查汽車引擎是否被住宅區低窪處上升的水位所波及而走抵公寓樓下。莫名的衝動教我抄起車鑰匙便離開家門,傘也不帶了,毫不遮掩的奔向雨中停泊汽車的某個方向。

懷著需要被什麼徹底洗滌,又重新開始的感覺。凌女俠啊,既然妳說奔向雨中和雨中漫步有失戀與熱戀之別,那麼這是一種怎麼樣的浪漫呢?我已經習慣出門不帶傘了。

2015年4月8日 星期三

阿蘇


「欸對啊,阿蘇最近跑哪兒去了?」回家途中,駕駛座上的同學若有所思,微微側過臉向我問起。

中六畢業後免不了接踵而來的同學聚會,鍥而不捨圍繞在曾經最貼近大家的話題,字字句句鏤刻著彼此共度的時光,終將成為今後不可再得的青春。沉浸在聚會聊及的往事,被同學一個提問才回過神來,那阿蘇呢?舉杯談笑的當兒,不知我們當中有誰會偶爾想念他。

阿蘇是我中六時期的鄰座,一個印裔同學,自中四開始就同窗至今。阿蘇不是他的真名,大概是物理老師在中四那年給他的暱稱。我猜那是種老師和同學間熟絡起來的暗號,一個只有在特定的課堂上才會出現的標誌,繼而成為他被辨識的記認。看在阿蘇他也沒抗拒,班上同學也就阿蘇阿蘇的稱呼他。

畢業後藉著前班長的身份,得以更早了解全班大學的分發情況。那是一向被全班同學託付責任的工作,平常面對的接洽跑腿在同學眼中總顯得吃力不討好,或許唯一的樂趣(還是壞習慣?)便是接觸情報源的多寡吧。然而這有什麼好炫耀的呢?其實沒有,那不過是班長對大家今後的動向如何的好奇罷了。

關於每個同學的事再怎麼零碎不堪,但其實都被這身份暗中的記著,它們正好好保存在班長偷藏起來的神秘夾縫里。

一查之下,得知原來阿蘇被派往東海岸一所國立大學就讀。

最後一次跟阿蘇見面,是領高等教育文憑考試成績隔天。回校辦完些瑣碎事,心想反正午後也是閒著,於是心血來潮給阿蘇打電話說嘿你有空嗎我們出來聊聊天。


坐在嘛嘛檔里等了一陣子,一台紅色摩托車從身後的小路嗡嗡地經過,那鐵定是阿蘇了沒錯。待他脫下頭盔,露出剛在不久前國民服役時理的一頭短髮,暗銅色的皮膚,加上略微健碩的身形使他又多了幾分硬朗。阿蘇一見我便嘿嘿笑著打招呼,點了份印度煎餅和冰美祿,兩人天南地北將假期里斷開的日子一一細說起來。

沒聯絡的這些時候,我們各自找到給自己邁進大學生活前的緩衝地。我趁著幾個月的空檔當上家教,因就讀中六而推遲了兩年國民服役的阿蘇終於也入伍了。他分享著野外露營的經歷,男生宿舍靈異事件;我提及當家教面對的困難,接著講起又有誰瞞著我們交了個男朋友之類的話題。
每當聊過幾句,阿蘇常不自覺的瞄一下右邊電視機播放著的體育節目,恰好是他最喜歡的足球。讀報紙也不忘翻到體育版留意足球賽事的阿蘇,之前也曾是足球校隊的啊,只是後來因一場球賽跌傷手臂而被迫停止劇烈運動。但阿蘇對足球的熱衷也不因此減退,仍然能如數家珍一樣談及自己佩服的球員:馬拉多納的助攻和射門傳奇、貝克漢姆如何將曼聯推向巔峰……每一記球好似在他的描述下都活靈活現攻入龍門。


中四時候跟阿蘇算不上熟,平常見面打招呼和道別以外,偶爾聊個十句閒話(以國語英語混雜著交談那種方式)已是難得。猶記得當時候出身國小的阿蘇品學兼優,辦事利落且常受老師們的好評,班主任笑說他算校內印裔同胞的模範之一了,而阿蘇只吐吐舌嘻嘻笑著。他也有嚴肅的時候,譬如在我們面前頭頭是道的抨擊某某老師或校方行政人員的問題,抑或在英語口試中的辯論練習里能夠據理力爭的他,談及理想更顯得格外認真。

中六時期,忘了哪一堂自習課,只清楚記得中午空氣異常的燠熱,班上同學紛紛抱怨又扇風的,使得寫作業的心情統統蒸發無蹤。我喚了喚正埋頭翻看體育版的阿蘇,不知怎的聊起今後的事,方才知道阿蘇一直以來都有出國留學見見世面的打算,然後我們甚至談到各自理想伴侶的條件。阿蘇壓低聲量,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告訴我:“選擇伴侶畢竟是種嚴謹的事,而我卻知道她們正在盤算著什麼。”至今我也沒有明白他口中的盤算為何,她們又是誰,也不曾過問他是否有心儀的女孩。

“目前唯有盡好自己的本分,讓自己變得更好……”那是我唯獨知道阿蘇鮮為人知的事情。

若不是跟著阿蘇步入中六,我對阿蘇的認識也僅止於一副典型的好學生。經由必須接受龐大資訊量的中六課程(在課程改為學期制以前),同班同學之間擁有比中五以前額外能一起上下課的時光,日日如是相伴,種種集體記憶似乎相互間有什麼緊密聯繫著大家,漸漸化為彼此的默契。當我們知道原來某同學和平日印象中的他其實並非一味如此,微妙的差異之中有誰隱隱透露著那些被他們自己遮蔽起來的端倪,都將默默被大家窺視著且悄悄的收納成一堆暗淡的秘密。因為保守這些時間和秘密,我更學會珍惜著他們,安然度過歲月帶來的恍惚。

老實說作為同學、鄰座或者班長,我身處的校園生活並沒貼近阿蘇多少,和阿蘇的關係委實更像一場道義之交。相互勉勵以示友好,可還不至於任何事也能敞開心扉地說。我想這和他的星座有些許關聯:巨蟹座不讓人在短時間內就了解他們全面的性格。他有自己不想明言的事,亦可能是他不願被發現的軟弱。可就像這短短一年半的共處以來我所收藏的秘密,我(或許我們)都知道,只是沒有拆穿。

即使是性格上的的差異又有什麼關係呢,這並不對我們的交情產生多大影響。

直至我們都上了大學,在為趕報告而醒著的夜裡,我偶爾想象同學們在奔赴不同的城鄉中默默努力著。阿蘇肯定能把他的事務打理得井然有致吧,至少我就沒他那麼能幹了。網路通行無阻的年代里,我和阿蘇最快聯絡的方式便是面子書的即時通。發個信息問了問,不出所料,果然阿蘇以優秀成績漂亮的拿下第一學期,游刃有餘還能參與一些大學活動,一鼓作氣的幹勁有時教我自歎不如。


世杯風暴席捲全球的七月裡,阿蘇在社交網路的動態不乏對賽事的感想和歡呼。七月五日當天他的動態上忽然冒出一句純井字標記的貼文, 上面寫著 “#SayNoToRacism”,讓我頓時摸不著頭腦,於是好奇下問了問阿蘇怎麼有感而發寫了這樣的狀態。

“你不知道嗎?就那個巴西球員內馬爾脊椎受傷事件啊,那個在搶球時不小心撞傷他的哥倫比亞球員就這樣變成巴西球迷炮轟的槍靶,然後全國的哥倫比亞就這樣被巴西球迷討厭了。你說這樣還不荒唐嗎?!哎喲這些人還真沒品……”阿蘇發來的信息瞬間佈滿整個聊天室的對話框。

相信他坐在熒幕前也是一臉不滿的,因為有些事總是不會變的哈。

“有時想起那些踏實的日子就覺得自己太快長大了,那……你最近過得還好嗎?”阿蘇結束了有關他的話題。

「老樣子啊,忙忙課業忙忙校園活動,如果有剩下閒情逸致,就寫寫文章打發時間吧……」

阿蘇并不知道我正在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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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登于大馬青年「主題征文:膚色之外」文集:

http://yomtw2012.blogspot.com/2015/04/blog-post_63.html?spref=fb

2015年3月11日 星期三

天國傳書。小紙條五張


To 飛馬女孩:

相遇有時在紙上城市,顯得如此不可思議。但只要有人在這個地標上立起一枚路牌,城市便有了未來的可能,我們也更勇於冒險了。

From:愁思郎

To 閃亮小天使:

每個天使都擁有自己的翅膀,應當為自己飛翔,並且在自己夢想的殿堂,發光發熱。隻言片語,希望妳更堅強勇敢吧。

From:隱行人

To 半天使小蘇打:

如果沒有偶然,緣分應該就在我們之間錯開了吧。感謝奔波勞碌的日子裡,我還有被聆聽的眷顧。

From:柯羅諾斯

To 太陽天使阿莎赫伊:

多久不見的妳,那裡天空依舊晴朗嗎?我這裡下過一季的雨,卻依然看見了彩虹。希望晴天的妳仍然感到溫暖(微笑)。

From:柯羅諾斯

To 慢吞吞的曼曼:

歡迎加入我們需向守護的行列哈,上面有句話說:【1/2 天使,關心不打折!】天使是一种默默的守護噢!

From:Secret Angel


後記:

得到喘息的時間,突然察覺好久沒有平靜坦然的和誰說話了。

試用期的駕照剛過,也是時候更換成為正式的駕照,近來很少開車,但一直都有許多想要自行前往的去處,縱橫四方的道路,每一條都有期待的價值。有時可以自己一人,或找個同樣孤獨也憧憬著成長的伴,仿佛就可以浪跡天涯。

2015年2月19日 星期四

除舊


日子平靜的降臨年三十,年假里一直維持著晚睡遲醒的起居,自覺日夜顛倒的大學宿舍生活并不是說改就改的,伴隨著成長,我們一直對夜不斷重新定義。睡房裡漆墻后,按母親吩咐換上新的窗簾,陽光把醒目的桃紅色光暈映照在整個房間,煞是種過年的裝飾。向來也不在意房間需要如何的佈置,嚴格來說那樣的選色並不合適,但也默默的將窗簾叉鉤一一裝上窗簾布。

下午時分為準備接財神儀式替父親整理神台,收起那些滿是烏黑茶漬的紅色杯子、燈油杯和水果盤。入學大學以前,都曾經幫忙父親料理一些那樣的事,天神、關二爺各上三支香,地主五支,有時也幫忙將拜祭屋內供奉神明的元寶:金銀衣紙,印有大悲咒的黃色符紙,各式各樣我說不上名字來的紙品依序疊好,準備燒化前在欲拜祭的神像前祈求,鞠三個躬再托著拿到油燈的火苗上點燃它們。這年代里能依循過去代代相傳的方式去祈求平安的人還有多少呢,那些多數人疲於考究的傳統,正遭遇時代的大火,不知道會不會化成歷史的灰燼。我自認並無虔誠的信仰著什麼,純粹知道舉頭三尺還有更高的存在,他們嚴謹的俯視著世界的規律。


除夕夜隨家人到新村南區的外婆家度過,回來團聚的親戚還不算多。像大姨一家門戶向來堅守除夕不回娘家的禁忌,通常到了年初二才會有大姨的出現;母親本身是百無禁忌,自從阿爺過世后,逢除夕都會領著婆婆一塊到這裡和各位親戚吃團圓飯。轉眼婆婆走了一年,昔日年幼對農曆新年的期待消磨剩好多的感慨,故人有的不回來了,有的都回不來了。

吃完年夜飯,轉過頭看見電視里張羅的一些新年特備節目,二零一三年中國吉尼斯之夜裡頭出現一群教人驚艷的奇人異士,什麼單手倒立兼拍掌次數最多,一分鐘衝浪三百六十度後空翻紀錄保持,肩胛骨舉重等等,客廳內的我們猶如置身馬戲團的觀眾,對著千奇百怪的新鮮事(二姨說已經看過這節目)指指點點,坐享家常。

飯後陸續出現從金馬倫帶著妻子返家的小舅,更令我驚喜的是遠嫁新加坡已有好幾年沒再出現的大表姐,身邊還帶這兩個一兩歲又活潑機靈的小孩,一男一女,是姐弟,名字取得挺好聽據說是廟裡算命先生給的。姐姐好動也愛現,搶了她外太婆的拖鞋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卻絲毫不見她站不穩;弟弟剛滿一歲,一點也不怕生,親戚們每個抱過一回他也沒怎麼哭鬧還跟大家微笑。


晚上九點,說是到春節倒數的現場一睹其盛,除我不願和擁擠的人群相處外,家人都跟了去新村北區的居民管它叫【大草場】的地方。一星期前經過那處,好奇著究竟有什麼盛大的慶典快將舉辦,後來知道是本地電視台為春節倒數外景而架設的舞台。起初是待在外婆家和親戚聊天,將近十一點半接到家人的電話說附近開始下雨人群散了一部分,看時間曉得將近倒數階段,差不多燃放煙花后就能回家,於是告別外婆家的親戚來到新村北區。

果然因為一場少見的除夕小雨,入場圍觀新村居民不如想象中的那麼擁擠,反而覺得因為寒冷的天氣,佳節氣氛的歡騰仿佛都被編造成如電影般平面的娛樂,可能經過攝影師巧妙地截取適當的視角,坐在家中觀看現場直播的觀眾或許更能體會現場營造出的新年氛圍。家人剛剛在舞台外圍站得很累,把我送到附近的時候找了個能清楚看見電子顯示屏的地方停下車,調下車窗熄掉引擎,便能坐在車內觀賞舞台上的表演。

台上上演著一場關於年獸的舞台劇,我漫不經心的只聽見一首一首配合劇情而改編的歌曲,興致漸消於是四處張望周圍街景。停車位跟前設了路障,三三兩兩站著身穿制服或青色熒光外套的警員,大草場隔壁的建築說上來有些不自然,這一區其實靠近警局也靠近拘留所。離熱鬧的舞台很遠的地方傳來轟隆轟隆低沉的煙火爆破聲響,偶爾隔著拘留所水泥墻上高筑的鐵絲籬笆能看見煙火閃爍,發出被禁錮又躍躍欲試的亮光。


倒數剩下一分鐘,我下車到舞台附近準備接在場看熱鬧的三弟回車里去。當倒計時器的數字歸零,主持人隨即向現場觀眾高喊新年快樂。場上瞬間發射出三道火光和響亮的引爆聲,于天空畫上一年絢爛展開的起點,聲聲華麗且不真實的綻放,一年就此被嚇跑,而另一年被驚醒了。

舞台下四個不知名的道具事後被啟動,高角度噴射白色的氣體和無數紅色碎紙,配合在場提著雨傘的觀眾,乍看之下天空四面八方是一片匯聚起來的雨,而雨中都是即將散落滿地的,去年破開出來的蛋殼。眼睜睜的看著它們便好,想念以外,這些終歸要塵埃落定的事物我們仍然無從綴拾。

Time to say goodbye.



後記:

用心的寫賀卡終於有了回報,謝謝飛馬女孩的新年賀卡,容我們再見之時有更多話題好好傾訴。


2015年2月17日 星期二

人在江湖

“ 於是原本老死不相往來的兩條平行線,在某個始料未及的上帝之手撥弄下一個轉折碰在了一起走了長長一段雖然他終於把我拋離,在我未能到達的遠方重新拐入原先鋪好的正軌。” ——曾翎龍《那些人那些事》

鄭昏鴉留影于月樹,在樹下沉思(或發呆)。

新年前夕巧合的逮到機會,有幸讓好幾位墨家將的成員聚首,當中還包括一些極難發現他們蹤影的成員。期末剛過,群組貼文里早前積塵的留言一再刷新,是墨斷腸正催促我和陳夕陽趕快想好新年的聚會該怎麼辦。即使像我是居住在市區的人,平時並不見得特別活躍於那些適合聚會之地,我很一般,其實亦非一般的少去各種咖啡店還是主題餐廳消費,任何關於地道美食知識都是不及格的。

犒賞自己的方式幾乎花在閱讀的開銷上,話句話說,我能夠不用吃得很好,只要提供精神糧食便能活下去的那種人。霍格沃茨的生活里,許多日常周而復始需要我去打磨,也幾乎不再接觸新的音樂,唯有 S 偶爾的在三一六號里,將它筆電的揚聲器轉大的時候,發現一些順耳的音樂;又或者在千千靜聽播放器(不,已經換成了百度音樂播放器)的【音樂窗】視窗里跳出的新歌。不像擁有汽車代步的同學,能扭開收音機那般隨意接受流行的淘洗。十年如一日,昔日紅極一時的藝人,有的依然閃耀與舞台相輝映,有的成家立室逐漸淡出,有的身體抱恙不得不息影。不再像從前很寬容的便接受一首歌,隨意聽歌的時代仿佛正在凍結,逐漸縮小著耳道。

最近反而更積極于填補因忙於大學里正事瑣事而出現的閱讀空缺。多麼羨慕那些人在大學依然能靜心閱讀的人,有的甚至能在一兩天內完成速讀。反觀自己在閱讀時容易讀著便晃神聯想起別的事,開始偏執的討厭起所有白天的雜音和家務。夜晚留給我龐大的獨處空間,萬物皆睡,寧靜才悄然潛伏身邊。

腦里莫名浮現阿管在《五分鐘完事》寫出的段落,如果我的記憶運作正常,他應該是這麼寫的:在二十五歲的時候,是一個適合在睡夢中死去也死得美好的年齡。從書櫥內翻回一看,那年人心還沒有腐壞,有喜歡的人也被人喜歡,擁抱過青春還可能有一些夢想沒有達到的遺憾。我猜,阿管能這麼想是多麼知足。

回神過來,知道生活畢竟不只屬於我一人,一笑置之。


墨家將的聚會命中註定般在月樹咖啡館進行,我、小橋和斷腸很早便乘著列車來到蘇丹街。等所有成員集合的空檔,小橋提議到商務書店走走,漫無目的的我們理所當然的駐足在店內,從一列書徘徊到另外一櫃書,不時的談論起手頭上看過的小說或文章,像是敘述生活的家常閒話,三個人就走過了三趟獨自旅行,差的,是故事的多寡和景深。

閒逛期間,在店裡突然閃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三人定睛一看,是來自南部的鄭昏鴉本人。

當然鄭昏鴉是化名,不過江湖上一種稱兄道弟的名字,也是天淨沙堂後來決定邀請加入的成員。我對斷腸笑道,天淨沙堂曾幾何時有過什麼入會條件嗎,需不需要滴血為盟呢?眾人若有所思,最後也沒有理清一個答案。也許,全憑我們願意相信緣分是神,方能找到我們之間的聯繫。大家有彼此鐘愛的文字,和攀附于手上的書寫,都是些值得細數的事。

四人見面寒暄一陣,得知凌天涯已經到了聚會地點附近的紫藤。等見到了天涯,帶著眾人上到月樹咖啡館,選在店裡一個頗靠近中央的位置坐下聊及近況。凌天涯自返馬以來一路都沒停歇過,因公事需要往來大馬各個州屬進行活動的拍攝工作,說上話來不難聽出那種身心俱疲的聲音。卓西風笑言凌天涯這可成了交際花,東奔西跑的接洽還真的很忙,我暗歎這凌天涯的名字取得正好,那樣跨州屬趕赴行程的狀況不就和她行走天涯的名字相符嗎?陳夕陽和卓西風先後陸續遲到,但總算與大家一一見面了,於是合照留影。聚會唯獨遠在北馬的葉枯藤缺席,拍照后發上去的相片下大家紛紛追問,枯藤回復道【枯藤已枯,正在家中休養】,令座上的我們開始討論起他。不巧啊,就缺他那麼一人。


咖啡館聚會時間不長,卓西風說著等會有事,很快的便向著車站的方向離去。凌天涯眼看時候不早,便也讓小橋送她離開了。

不知道下次再見又是何時?但願文字路上我們得知對方生活安好,一切足矣。

之後的幾天總算能和中六的同學趕在新年前見面,大夥相約在一間商場的 KTV 夜唱。家裡那台靈鹿因為冷氣失靈送了去維修,於是座上奇卡米的車提前出發。途中想起去了怡保的正班長,撥了通電話,對岸傳來正班長病懨懨的聲線,她卻依然正經八百向我開玩笑。聊過一會,也不打擾人家休息掛了電話。

推開大夥在簡訊里說的 KTV 房間大門,驟然昏暗的室內,猛然看見一些似曾相識的人就在墻隅坐成一排,是中學畢業後鮮少見到的吳小王子和黃導,因為是窗同學在的緣故才加入的吧。尷尬的瞬間,即使房間裡電視熒幕微弱的燈光也無法完全遮掩我和奇卡米怔住了那一霎的表情,像時空交錯的夢境,理應是走進了對的房間,卻也發現那是熟悉卻充滿了異樣的房間。後來大夥到齊,從歌舞升平到曲終人散,也因為兩種不同的點唱列表,一反常態的拘謹了整晚。

回家路上,奇卡米一邊抱怨著油缸快用完的汽油,一邊講起她覺得不算同學聚會的聚會。心情從逐漸恢復平靜,我回答說我以為我們長大了能夠對這些事處之泰然,實際上也未能完全駕馭自己的冷靜。面對勉強而不得不答應的事,我們還需要很多寬容的空間。對自己也好,對別人也好。

小橋于樹幹底下留字,紀念一次聚合。

後記:

寄出第一批新年賀卡之後,再度收到枱樂熙小妹的新年賀卡。一樣的字跡一樣的幾米樣式設計,求學路上的她一再提起關於理想。然而,許多事情等待的,就是我們為自己的選擇孤注一擲,待它塵埃落定有了結果,毅然並且勇敢的接受。

第二批回信又將是抽絲剝繭的堆積,等我一筆一筆纏繞自己。

櫻花雨


《擦肩而過》


相反的平行軌上,我們相遇又被錯開。在交集的刹那幾秒,一同欣賞一場燦爛的煙火,懷著丁點的悸動,然後被迫繼續各自的旅程,僅靠一線的慰問支撐著彼此的聯繫。謹記,不要回頭,回頭只有失望。


《思念信箋》


電郵也失去了網絡地位,信紙已經成為遠古的文物;但願寄出的思念得以碰上再也無法見面的人們,收藏他們會心一笑的暖意。分出了心中的一小片,卻要不回對方的那一片了,宛如無底洞,思念是永遠也喂不飽的饞。


《月光寶盒》


回憶是一種慣性動作,像是一頭栽進了時光隧道中的夾縫裡,卡在當中,探不進去也拔不出來。我不停歇的撿拾路上細碎的事物,也裁剪身后一張張挽不回的片段,框好在自己的行李箱上。


《化學論文》


實驗室里,我每天都在嘗試,東挪西湊的累積著。好比肢解一個句子,增刪某些字元的同位素,以不同的反應式努力不懈的合成一個段落的異構體。驚覺自己體內原來含有一團混沌的查克拉,屬性各異,似相互補足實際上也各自區分。


《食客遊記》


還好舌頭擁有留住記憶的能力,我走訪人生地圖里林立的某間餐館,小巷或住家內的小食飲料攤子,尋找不被時光推移的味道。循著沿路飄來的飯香,慢慢推開店門瞬間,周圍的空氣頓時充滿了馥鬱、迷離的昨日光景。


《彩色筆》


詩人說:白紙上蘊藏著永無止境的挖掘。稍稍掌握了文字的皮毛以後,不喜歡安於現狀的我,多手替那股詩意抹上一幅單調的黑白畫。那是潛意識投射出的密道,隧道牆上照片繚亂如畫廊,一圖道盡所有被隱匿的晦澀情感。


《校園光陰》


校園在不同的時空里交錯著出現,無限循環每一個學生的青春。循環沒有終點,不休止的紀念著時光流逝的速度,安置於腦海中一直回轉這些年少輕狂的歡笑與淚水。毋庸拘謹,用力揮霍是我們現在僅有的特權。


《全中華回憶錄特輯》


記錄為社團取經的遠征,我抵達一座城鎮,鎮上見著許多道上的同行。雖然陌生籠罩我們,彼此間卻懷著一絲似曾相識熟悉感。我們曾一起攜手向前找尋,未來仍在不遠地方晴朗着,今日你以全中華為榮,他日全中華以你為傲。


《短篇小說》


文字此刻變成了懂得說故事的魔術師,編織出那些令你嘖嘖稱奇的謊言,夢境般若隱若現。難怪現在都沒有多少人要讀小說了,因為這荒唐的現實世界里所發生的事件,比小說還要離奇曲折幾倍。


《光陰的故事》


你途徑某條街道,遇見了剛收好攤位的講估老。他向你哭訴著某些他無法抽離的過去,說了出來,你卻以為是個故事。語畢,講古老肩負著成千上萬的故事,腳步沉重的揚長而去。至今也無人知曉,他過日子,用的是何種心情。


《時間點》


散落一地的時光經已淩亂無序,我縱身一跳便摔進了一座景致琳琅的迷宮裡。曾經閃耀的星已死去,化作一隻隻待牧人牽回去的迷途羔羊。旅者沉迷于當中繁縟的細節不亦樂乎,仿佛發覺了長生不老的丹藥。


《咒文詠唱》


假使我們詩般孤獨,在詞句的縫隙中蝸居起來足不出戶,不過是在等待一個吟遊的巫師,用他神奇與詩意的咒語解開你被封印的核心。孰不知揭開你真面目的駭客,竟是表皮底下靜靜蟄伏著的陌生人。


《影樓休閒》


一部小說、一場電影、一首歌,各按其時作為生活回圈里幻想的插播。跟隨螢幕里抑或小說裡的主角,你的情緒起伏完全被控制住,反復練習著那些浪漫的對白。夢醒后,欣喜若狂的像沉思者得到了渴望許久的靈感。


《福音使者》


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可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我們應該更堅強的存在,我們應該阻止世界變壞。愚鈍的人類停下逾越的一步跨腳,終歸會聽見,祂逐漸偏遠的笑聲。


《班長快遞》


脫去了昨日的校服,和領帶上掛著經久失去光澤的班長名牌,他仍不懈悼念一年半的短暫時光,每寫一次,舊同學仿佛就靜靜的站在身邊,揚起嘴角看你寫至校園人物傳記的尾聲,才欣慰的揮手,消失在寂寥的空氣里。


《魔界學區》


你接過貓頭鷹散佈天下的傳書並沒有過於興奮,只覺得幸運。於你而言這是期盼已久才學會的脫逃術,你知道即將不再是麻瓜,即將突破的世俗結界捆鎖的城 。沿途掉落零碎的夢,或許就正隱喻出目的地的蛛絲馬跡,指引出故事里奇幻般的道路。


《撿起的日子》


日常間中不免出現斷層,像一個無法全然表達的自白,所有想說的與能說的,都是生硬的切段,越是想要深入就越容易失言。這些容易恍惚而過的閒適時光,應該就是我專屬且僅有的,所剩無幾的幸福。


《小黃實習手記》


離開開著空調的教室,前往校外現實的職場。練習規律的朝九晚五,道盡工作的諸事八卦,縱使知道自己涉世未深仍在長大,但也無法後退了。小黃的承包商實習生日誌,在此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