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經意說遠了,收到來自 S 市的問候大約是星期五,是一封來自父親的私訊。仔細看看明信片上的夜景,照片對面高高的南山塔聳立其上,讓我記起上一張收到同樣以南山塔為背景的明信片,前面開著滿滿的櫻花,而塔卻無可忽略的顯眼。S 市約莫是眾多少年少女憧憬嚮往之地,哪怕是離群之人如我,縱然為口味設限,但還是聽得見那些光鮮閃耀,看得見那些俊美姣好。
正疑惑著為何卡片上包著塑料封套,拆開拍照之際,碰到與卡片觸感不同的一部分,還隱隱透著花香,突然懂了慢慢來比較快的浪漫。聽說 S 市天氣終於回暖,教你有些想念故鄉的雨天。世界雖大,《海峽邊城》米粒說:離家越遠,家的樣子才越清晰。
但神奇的是,那些以為熬不過的關卡還是熬過來了,大四了要寫論文做作業還在跑活動真的是瘋了(按系同學說的話就是【笑料】(福建話瘋了的意思)),這讓我我想到一個不大正經的 Meme,圖案裡頭比爾蓋茨說【To be a good professional engineer, always start to study late for exams because it teaches you how to manage time and tackle emergencies.】
一輪過後,第二道問題大概是:你給現在的自己打多少分?這題反倒沒有想得太久,給了自己六十五分。如今想起 eL 在自己的詩集《失去論》裡面就寫【世界給了我四十九分,我為自己無法擁有另外五十一分感恩】,才覺得六十五分豈不有點自視過高了?對於那樣的分數大家有些不明所以,我坦然道,其實我也蠻不喜歡仍然處事不當,猶豫不決的自己啊。究竟什麼才是最好的,被不容出錯的世界打磨,我愈漸謹慎言行,直到失去了迅速組織語言與思路的能力。
"We work in the dark and serves the light." 可能就是這個意思。聖殿騎士與刺客兄弟會的拉鋸戰持續了幾個世紀,為著所謂理想世界不計代價,相較我那些思想糾纏僅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和十七號吃飯閒聊,她嘆道這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的校園里,不免容易感到渺小。我點頭稱是,卻非常清楚我們都對那樣的事實感到心有不甘。我明白自己總是如此貪心,還未站穩此地又試圖遙望更好的遠方;像急欲化身為人的影子,為割捨本質去追逐無限的光,最終不會因此成為別的什麼,反而被全然消弭,落得一無所有而已。友人笑我,貪字得個貧,何必羨慕你不曾有過的生活。或許你正在經歷的,也是旁人所歆羨的呢?試想別人可能會批評我心胸狹窄,終究也疲於辯解了。
電影結束離開的走廊邊看見墻上這段文字,【Have You Left Anything Behind?】,不免教人想起兩年前住在 E316 房裡的我們,為著課業活動奔波只求來年能夠繼續住下來,邊坐在房間面對書桌趕工邊抱怨宿舍管理層各種問題。那樣的日子過得很快,大二結束後最終我也沒能申請到繼續住下來。從此見面機會變少了,慶幸的是還能偶爾吃飯寒暄。
事前我也考慮良久,決定要去見阿沙教授的時候,順道約了一樣打算找阿沙教授的 V 同行。辦公室房門打開著,門外三兩個準備向教授咨詢的碩博生排著隊,房內的阿沙教授一口學術理論,自信滿滿為學生解惑。我和 V 在辦公室外有一搭沒一搭聽著,不時準備接下來要和教授面談的問題,等前面排隊的碩博生陸續離開,才滿懷忐忑走到阿沙教授桌前。
隔壁的 V 在班上是個無法安坐著聽課的學生,一貫會在桌上放著自己的手機,有時對著論壇上有趣的內容小聲偷笑,有時則沉默的點擊手機遊戲的按鈕一聲不發,神奇的是,V 總能在緊要關頭如測驗、小組作業和期末考時展現自己驚人的效率,論成績也不輸其它更拼命于學業的同學。有次阿沙教授的課碰巧安排在電腦室,雙手停不下來的 V 隨即點開瀏覽器視窗,自顧自看起論壇的新動態來。被教授發現的時候,V 謊稱自己看不清前面的幻燈片,企圖在教授面前蒙混過去。教授聽後便轉身面向電腦,放大了熒幕上的講義,回過頭來卻驚見剛剛事跡敗露的 V 一頭栽進自己的手臂里打瞌睡,無奈之下為了不拖延進度又繼續上課。
“ I'm treating my students as my son and daughter, while you have problem, always feel free to come and talk to me...... ” 阿沙教授此刻坦言,果真有幾分父親正在教育孩子的模樣。
V 離開辦公室以後才告訴我這些,說起來若沒有仔細觀察,也沒看出阿沙教授對學生的關注。雖然 V 上課容易走神,但比起同輩人更善於察言觀色,擁有自己的世界觀,只不過不為多數人所接受所理解而已,然而 V 在我們面前並不怎麼在乎自己是否被理解。V 也並不是沒有原則的人,在大家的道德底線都淪陷以後,V 是至今班上唯一堅持自己寫實驗報告的學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