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多寫寫過去的好多事,其實只是生怕往後無法還原記憶原有的模樣,而我僅僅能依靠並且相信的感覺,就只剩下這裡的記載了。—— 隱行人。

慶倖自己正沐浴在文字大染缸裡的其中一角,不用做大時代的思想家,純粹小眾心態的蝸居於內,不時歡悅或哭訴,讓它們都變成無法剝離我的一部份。—— Sci Wong

陰陽眼。持有者

時光旅人。入境指數

2016年9月23日 星期五

小黃實習手記(11)


#56 實習兩個月下來,對畢業論文和系上新近的頂點項目(Capstone Project)幾乎是全無準備之下,就將要回校繼續上課的狀況感到些許擔憂。這期間勉強只讀過一份關於太陽能電板技術的研究報告,其餘的時間都將自己交託給實習工作。返家后幫忙打理日常,時間也就所剩無幾。寧願多偷一些時間閱讀聽音樂,隔天睡眼惺忪回到公司呈半休眠狀態,直到早上九點老闆準時走進辦公室展開新的一天,天天如是重複。原來這樣就是現實的骨感。

最後一星期在公司上班,不知哪來的膽子(或許是於心有愧)將自己的進度和對論文開題的疑惑如實 Email 給教授,根本在自掘墳墓。出乎意料的,教授那方竟也毫無動靜,我也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57 據其他一起實習的同學所聞,我們似乎是公司的第一批工程系實習生,讓公司人力有了些餘裕,才逐漸出現以往員工不曾見過的新工作項目:如各種形式的 Presentation、醒覺運動的策劃等等。

其中一項最印象深刻的,莫過於上上下下跑了許多建築工地給 Quality Talk,在一群印尼勞工面前放出一張張幻燈片,操著半生熟的馬來語提醒他們安裝電板要多加註意些什麼。我第一個上陣,分享期間有的勞工對著投影機的熒幕看得出神,有的因為經驗老道則一臉不以為然,偶爾還向你開玩笑,乍看下還有點像在生活營里頭,那些營員在你上前說話時打岔的狀況,條件反射下覺得需要控場,隨即全中華營長上身耍了個【哈嘍哈嘍喂喂】的伎倆。(身體的記憶果然如影隨形啊哈哈)。實戰經驗和年齡是我們之間尷尬的部分,結束前我連連道歉,說其實自己也還在學習,一心只想要上傳下達,你們吃螺絲多過我吃米,剛剛如果有說錯的還請你們糾正。一旁的的同學還笑我,你還有夠長氣的,原本十五分鐘可以解決的 Slideshow 居然花掉將近一小時來講。

#58 公司里的職員每天幾乎都忙的不可開交,於是公司上下兩層的清潔都靠著一位年約六十左右的大嬸每週一次上門打理。大概所有老人家飽經風雨不忍後輩走冤枉路,從而變成話嘮。行至實習生辦公的會議室里,常常一邊打掃一邊嘟囔說些國家大事或者芝麻小事,大至政府機構動用幾億令吉美化環境,小至八卦這群實習生到公司實習究竟領多少薪水。

【不要看安娣這樣,我還是有在看報紙看新聞的,你們知道嗎現在環保很重要,我整天看《大愛臺》的節目,他們講到還真的很有道理……】說完,還不忘為自己啰啰嗦嗦的行為說抱歉。


#59 實習工作接近尾聲,聽見同學在一旁發牢騷說:別的同學還在放假我們就開始實習了,等到 Week 1 大家都回去上課了我們的實習卻還沒結束;這些都不打緊,最糟的就是申請不到宿舍即將流離失所。

宿舍的申請被拒的事情已經屢見不鮮(大家在馬大靠北區—— UM Confession 裡頭有目共睹),正當大家都開學了而自己的事情不上不下卡在半空的感覺我很清楚。且不談實習長短,有薪水已經很好,線上登記搶課對大四生亦是小事一樁,但沒瓦遮頭就絕對是大事。你說既然是吉隆坡人就乾脆住家裡吧,但是大四論文要天天跑實驗室忙東忙西的,時間不固定有時還要熬夜家裡人哪受得了這樣不正常的作息;要不在校外租房子好了,可是考慮到燈油火蠟、柴米油鹽、衣食住行從此就要一手包辦又讓我感到遲疑。哎呀,還是設法死賴著宿舍總會有一間會收留你的,說到底也是圖方便圖個 College Life。不擅規劃生活如我,就此成為騎劫那些努力參加活動賺 Merit 住宿舍(雖然至今標準仍然不透明)的學弟妹所髮指的學長了啊。就賴在宿舍多一年啦,反正就要畢業了。

#60 手機 Whatsapp 收穫老闆的信息,是幾張以鐵罐製作燈籠的流程圖。隨後老闆打了個電話給我,說這是他那個在念幼兒園的女兒的親子手作:即是要家長和孩子一同完成的作業。知情的陳大師傅繼續說,那間幼兒園似乎是國際學校,專門提供西方教育一切“非填鴨式”的課程,諸如讓幼兒親近大自然等等的活動,藉此多方面讓孩子發展潛能(我猜啦)。

隨後老闆來到我們辦公桌上,遞給我一個鐵罐說:【如何?那個燈籠應該不會很難吧?週末是我女兒中秋晚會,最近好忙真的找不到時間,你們就趁這最後兩天把燈籠外觀設計好,最後交給我噴漆就好了,謝啦。】不過老闆,我還記得實習錄取信上面寫的是:Hired as Project Electrical Engineer 啊,連這也包括在工作內容哦?最後,【靈活使用電鑽】技能 Level Up


#61 凡每個實習的大三學生,都會領到一本工作日誌(Logbook),顧名思義,日誌應該是每天例行公事。但大多數人也是嫌麻煩,一般拖個一星期才終於肯打開日誌,翻開空白的頁面像翻開記憶中泛白的午休時間,大家一起拼命擠出幾行字如大家在老闆面前努力工作的樣子,大半的時間都在虛耗,處理沒什麼效率的瑣事,最怕還是日復一日都做著同一份工作,寫出來的工作日誌也是教人不忍直視。

要在單調的工作環境里,找到上班日之間差異和樂趣,其實需要一點想象力和耐心,況且院方提供的工作日誌寫的是正經事,也不會有人像我閒得發慌在面子書上寫這些有的沒的隨想了,也許依靠這段時間的習慣,可以讓大人中的我練習在熱情退去的未來日子里,繼續抱持溫柔堅定的心。

#62 實習最後第三天放工前,老闆邀我們幾個實習生下班後到附近喝一杯,也順道開開眼界。實習生們互使眼色,但似乎還沒有人理解老闆那句耐人尋味的【開開眼界】。

下班時間,一行人走到附近某棟建築下一扇亮黑的玻璃門前。推門之際室內的煙酒味撲鼻而來,裡頭放著慢慢走進經典的流行歌曲。點了一桶三支 Skol 的啤酒,老闆和我們小酌幾杯后。不稍片刻,幾位濃妝艷抹的女子陸續從大門走進來,老闆喚酒保替其中幾位開酒。過一陣子小姐們湊了過來,熟練的搭訕、猜枚、開酒。第一次現身這樣的場合,也不擅酒令和劃拳,被罰喝至有些不勝酒力,但和隔壁小姐聊天也比較不那麼尷尬了。其中有好幾個泰國人中文說得還算流利,一個藝名為 Boh 的泰國女子(我記得那部名叫《雛妓》的電影提過,夜場工作的女子一般都不用真名)看我猜枚輸了就 Bogel Bogel 的叫著(泰國話:把酒一杯乾完的意思),我反問說欸妳說得那麼起勁,知不知道 Bogel 馬來文到底什麼意思啊。後來她知道了,我的背後緊接著又是一掌,好啦我知道我很壞。

夜場是燈紅酒綠的花花世界,周圍買醉尋歡的客人多得是,酒吧裡又見一番眾生相,幸虧出來之後還能夠走直線。老闆臨走前提醒大家道:【以後所謂的應酬就會是這樣的場合了。】回過神來,試圖算算究竟大家一共開了多少支酒,八支?十支?不曉得,反正老闆都買單了,我們儘管開眼界便是(誤)。


#63 實習最後一頓午餐,老闆帶著公司職員來到泰國餐廳給我們實習生做告別宴,飯後半晌,老闆簡略的感謝大家實習期間大家的協助,聊著聊著話題扯到他上的工商管理課程、老闆對公司的願景等,見他語重心長對大家說,這最後一天並非意味著結束,日後畢業若想繼續在公司上班,或者日後打算自己開承包商公司有意合作的,還是公司有意上馬大與學生交流諸如此類,他都無任歡迎,典型的【今日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相信實習過的同學都會有此經歷。

“ 所以,公司的面子書專頁目前還需要你們的幫忙,姑且繼續做我們的管理員吧。 ” (咦咦?)

#64 落落長篇寫到了最後第二則,我想還是要循例發一點感謝文。首先當然謝謝老闆的通情達理,即使見我是第六位上公司面試的實習生最後還是收留了我。其中少不了那些請客了不下十次的午餐晚餐,還有我那些半吊子的傳單和紀念品設計圖終於受到老闆的認可而得以面世。

接下來便是第一天接洽的 Quantity Surveyor 陳大師傅,在幫忙處理招標文件,點算材料時,無形中學會了些材料估算的方法和關於建築的皮毛知識。陳大師傅上日本度假期間,繪圖師 P 也幫了大家不少忙,給我們這些準畢業生好些職場建議和未來求職可能的去向。

然後不得不提工地裡的印尼工頭阿左,幾乎大半的電路系統安裝知識都是從他那裡學來的,催其他同僚趕進度之餘,還要招呼我們這些來工地考察的實習生,連電路接駁的實踐課也給我們免費上了一堂,真是好得沒話說了。啊,如果我沒提到樓下那個俏皮書記的話她肯定會抱怨的,怎麼說也是給我們發薪的米飯班主啊我哪敢忘記。在嚴肅又疲倦的實習期里,還偶爾有人會上來串門、窒(粵語念:zat6)人唔使本那樣吐槽我們的大概就只有她了哈。其餘的阿笠、剛離職的印裔同事 S、沉默寡言的馬來同事 H、小麗、R……恕我無法一一言謝,但對於大家的協助和指教,我不勝感激,這是一次很棒的實習經驗。


#65 最後一則大概算是 Confession,作為社交網絡裡頭的用戶,不外乎尋求自身隱私和喘息的一席之地,我們希望被認可,被傾聽,被點讚,甚至被已讀不回也不打緊。實習以後,我開始意識到個人空間之必要,風塵僕僕不斷奔赴各處,總要有個地方可以摘下臉上的各種表情,將它們放下來好好檢視自己的真面目。

是的,我替《小黃實習手記》做了屏蔽,可見隱私權對於員工是多麼重要啊。致有幸在深夜看見這段文字的讀者們,我知道通篇貼文盡是我的喃喃自語,但謝謝你們曾經花時間關注過這些零零碎碎的隨筆。

—— 謝謝光臨,《小黃實習手記》完

P/S:以下上班族抱怨之歌,歌文不符,純粹分享我並無惡意影射,謝謝大家。*鞠躬*


2016年9月8日 星期四

小黃實習手記(10)


#51 久候多時,不枉經過一個月的努力,設計被老闆看了又修,修了又看,所有的成品終於變成包裹一一送抵公司,心中才踏實下來。

和印刷公司進行交涉的過程又是一番功夫,就算老闆看著設計點頭同意了,事情其實也不會就此結束。一開始的傳單都使用 Adobe Indesign 進行排版設計,可是後來印刷公司說要上傳 AI 檔才能做到印刷,於是我折衷將整個文檔剪貼到 Illustrator 上面。以為上傳了 AI 檔就完事卻突然被駁回,讓同事查看訂單的狀態,上面印刷公司居然說 AI 文檔的版本太新而無法開啟(明明我已經將兼容性開到最大了)。還以為專業的印刷公司能兼容各種文件印刷其實不然,於是詢問之下對方改口說 PDF 檔也能行,即使覺得有些氣憤仍然做了第三次排版。兜兜轉轉,設計修了被駁回,駁回了又修,才又終於真正結束。忽略印刷商的方面原來也是設計工作遭到拖延的致命傷。

#52 接到教授的電郵說確定前來視察,通知老闆后他似乎也有所打算。即使是逢場作戲的時候到了,他也不是省油的燈,特地為這環節將招標面試推遲了一點,知道我們這群實習生有張評估表后便直截了當問說:【你們每個人各自準備好個人的 Presentation 吧,說說自己學到什麼,或者對實習經驗的想法也行,一個人講大概七到十分鐘那樣,我和你們的教授一起點評。】

“ 這個點評不會影響你們的 CGPA 吧?那我就照實評分了哦? ” 雖是雙重壓力齊下,還好老闆記得手下留情。幸運的是,教授也沒有在我們呈堂時面露難色,連連讚道這公司讓新生接觸的工作還真有別于以往他們拜訪的公司,最終跟老闆打過照面后笑著離開,大家才終於松一口氣。

【想看看我怎麼點評你們嗎,你們待會一個一個進我辦公室,我解釋給大家聽聽。】結果我又是一愣。


#53 被樓下職員叫住,說是要我幫忙下樓整理文件,從成堆的文件夾裡搜出指定好編號的發票和訂單,準備交給會計事務所審核財務狀況。

每張發票和訂單零零落落,分佈在架上林林種種的文件夾裡頭,翻來覆去遍尋不獲,找著找著有些氣餒和懊惱。後來叫上了一起實習的系同學 F 前來幫忙,看著長長的編號目錄被逐一刪去,發現那些文件其實也是亂中有序,不過需要被時間與耐心理解。像一些原封不動的心意,只等待著有人從對的角度走進它的入口。

#54 參與了公司職員的慶生兼餞別午餐,地點落在公司附近一家不錯的日本餐廳,按吩咐和另一位同事上咖啡店買了蛋糕,獲悉原來老闆會固定每個月給自己旗下同月生日的職員慶生。公司職員要餞別的是最近辭職的印裔員工,她是位成家不久媽媽,家中大概是有一位孩子(從走廊旁邊經過看見電腦桌面背景發現了),或許是被丈夫催促,抑或想專心照顧家庭轉作主婦的緣故才不得已放下工作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安身立命的地方,時候到了真的無法多做逗留,便又要出發到下個階段去,習慣也這樣無止境的旅行,我們也漸漸學會長大。

#55 工作長達兩個月了,坐在辦公室遠遠另一邊的 Quantity Surveyor 陳大師傅原來總是留意著坐在她遠遠另一邊的六個實習生的一舉一動。即使其中一人打個噴嚏也隱約可以猜出是誰的聲音,因為我們當中鼻子容易對灰塵敏感的也就兩個。也許是整天對著建築藍圖久了,就算線條圖案縱橫交錯下還能將他們了然於心,對人觀察入微方面也是有了一定的訓練。

有次和職員們一同外出吃飯,剛剛下樓的我們就被教訓說:你們這群年輕人啊,電腦手機用多了坐姿站姿都變不對了。現在年少輕狂精力旺盛倒是不成問題,等你們正式成為社會人上班族了,要是沒有好好調整身體站坐的姿勢,不出三年,雙手肯定無法向上伸直了。

這裡有已經工作了三年的朋友不妨幫我測試一下,看看你們的站姿坐姿是否正確?身體健康,人人有責啊。給晚睡早起的各位,請多多愛惜自己。(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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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雨


《擦肩而過》


相反的平行軌上,我們相遇又被錯開。在交集的刹那幾秒,一同欣賞一場燦爛的煙火,懷著丁點的悸動,然後被迫繼續各自的旅程,僅靠一線的慰問支撐著彼此的聯繫。謹記,不要回頭,回頭只有失望。


《思念信箋》


電郵也失去了網絡地位,信紙已經成為遠古的文物;但願寄出的思念得以碰上再也無法見面的人們,收藏他們會心一笑的暖意。分出了心中的一小片,卻要不回對方的那一片了,宛如無底洞,思念是永遠也喂不飽的饞。


《月光寶盒》


回憶是一種慣性動作,像是一頭栽進了時光隧道中的夾縫裡,卡在當中,探不進去也拔不出來。我不停歇的撿拾路上細碎的事物,也裁剪身后一張張挽不回的片段,框好在自己的行李箱上。


《化學論文》


實驗室里,我每天都在嘗試,東挪西湊的累積著。好比肢解一個句子,增刪某些字元的同位素,以不同的反應式努力不懈的合成一個段落的異構體。驚覺自己體內原來含有一團混沌的查克拉,屬性各異,似相互補足實際上也各自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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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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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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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途徑某條街道,遇見了剛收好攤位的講估老。他向你哭訴著某些他無法抽離的過去,說了出來,你卻以為是個故事。語畢,講古老肩負著成千上萬的故事,腳步沉重的揚長而去。至今也無人知曉,他過日子,用的是何種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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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開著空調的教室,前往校外現實的職場。練習規律的朝九晚五,道盡工作的諸事八卦,縱使知道自己涉世未深仍在長大,但也無法後退了。小黃的承包商實習生日誌,在此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