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多寫寫過去的好多事,其實只是生怕往後無法還原記憶原有的模樣,而我僅僅能依靠並且相信的感覺,就只剩下這裡的記載了。—— 隱行人。

慶倖自己正沐浴在文字大染缸裡的其中一角,不用做大時代的思想家,純粹小眾心態的蝸居於內,不時歡悅或哭訴,讓它們都變成無法剝離我的一部份。—— Sci Wong

陰陽眼。持有者

時光旅人。入境指數

2013年4月29日 星期一

化學都市

做人很化學,一個不慎便會造就無從還原的反應式,請切勿使用過量。——(題記)


《苯乙胺之神》

暗箭貫穿沉寂

沉寂碎裂滿地

滿地衝動燃起

燃起激素汨汨

汨汨發射詩意癡迷

腺體冷靜背對然後無人搭理
《咖啡因泡乙醇》

壓力丟進碎紙機

配以漸濃的爵士樂沖調

意識隨舞池扭動關節

節奏馥鬱卻窒息般繚繞

突來一陣心悸

猝死在清醒與麻醉的疆界
《夜用5-羥色胺》

血絲凹凸盤根遍佈床沿

夢魘化身蟲鳴蔓延蚊帳

朝耳膜突刺不休

取來枕頭(針頭)注射一劑

終於換回幾晚安眠
《對乙酰胺基酚的毒癮》

世界開始歪曲眩晕

顱骨内公文迸裂

疼痛蠕動如蛆

忍不住用刑

吞顆妙丹

快速地

舒緩


註釋:
1.(Phenethylamine)當遇到所愛的人,體內將迅速生產大量該物質,能泛起勾人心魄之秋波。能使口若懸河者呆若木雞,亦使木訥寡言者出口成章。 
2.咖啡因(Caffeine)乃黃嘌呤生物鹼化合物,是一種中樞神經興奮劑,效用為短暫驅走睡意。乙醇(Ethanol)俗稱酒精,易揮發易燃透明液體,成癮性強於大麻和搖頭丸。 
3.別名血清素(Serotonin),廣泛存在于哺乳動物組織中,尤大腦皮層質及神經突觸居多,作為一種抑制性神經物質,參與睡眠調節。 
4.該品為普遍使用的解熱鎮痛藥(Paracetamol),大部份在肝臟代謝,中間代謝物對肝臟有毒。

2013年4月27日 星期六

二〇一三四月小記

晃蕩空暇,唯有滋事自娛,或笑看風雲萬種。——(題記)


一、這個月不知從何生來一股興致突然想要寫信,一口氣到郵局買下十來張郵票,書桌上信紙一攤,淅淅沙沙動筆默念,像在隔空對著收信者說話。一時貪玩,將盒子里擱著的一小捆白色粗繩取出,然後在房間自個兒拉出一條線懸掛信封張羅起來,煞是好看。想說好久沒上華文課,再不動筆的可能連簡單的區區幾撇漢字也會生疏,於是逕自翻翻字典找繁體字練練筆,再耐心投入寫信。


和鳥籠一樣,每封信都被我用思念豢養著一隻信鴿,帶著似乎一旦鬆開便展翅飛去的樣子隨室內的空氣微微搖晃。

寫信期間不時也收獲遠方近鄰友人的書信回覆,明信片有女班長的,也有安琪兒親手製作的的,寄出信以後應該就會陸續收到大家的回函吧。經營信件的緩慢,並不是高速網路能夠瞭解的浪漫啊。


二、仿佛每個星期六的晚上已經被四十五弟給預約了出去,既然一而再的端坐某間飲料店至深夜,也就再而三的繼續填補這幾年聯繫落差出的空白話題。出發前偶爾也帶上自己心愛的中阮,敲響我家的大門,兩人談談唱唱享受令世界更安全的音樂。接著,點杯咖啡還是花茶,調劑調劑被工作磨累的身子。

告別了忙碌卻非常充實的中六學習生活,同學們各自在自己的二十歲里程碑上作出定位的准備。打工的打工,兼職的兼職,存學費的存學費;四十五弟也一鼓作氣報讀師訓課程,設定好幾個旅遊計劃順道邀我一同參與。


有次同他走進大眾書局,我把目光停留在黎紫書《暫停鍵》封底的一行摘錄。大概寫著,世上還會偶爾掛念自己的人實在不多。

別怕,像十三妹說:【你還有我們。】


三、沒有察覺筆電原已經置入麥克風,使用免費即時通話以來,網路上多出這麼一樣消遣 ——

唱歌。

發起人應屬網友兼文友墨契藍,有次通話原是打算我們一人各唱一首。只是不巧當天喉痛找上麻煩,於是對方選擇獨唱。果真如網友們流傳那樣,平凡卻隱隱具有療愈效用的歌聲,淡淡的從另一方傳進筆電的擴音器。漸漸,把兄弟哈曼、四十五弟、小橋一塊兒拉來攪和湊湊熱鬧。


是為【文友亂唱歌】。

後來,因為小橋在帳戶內的昵稱較為特別,引來眾人奇想。皆因《天淨沙·秋思》有云:【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古人凡欲行冠禮,必先表字;於是一幹人等聊至興起,各自取號。

化名為:盧小橋、陳夕陽、葉枯藤、墨斷腸、黃古道;依序號為:陌戚紅、莫棄臣、莫戚律、墨契藍、默泣皇。當中有風塵女子一名,大臣一名、御使一名、劍客一名、皇帝一名。

既然昵稱挺有武俠風格,我笑言咱們五人一同闖蕩江湖去吧。


四、最近創作歌手林俊傑,慶祝出道十周年出了張新專輯,當中十首歌每首還附上長達二十分鐘的微電影。劇本裏面寫的是否屬實,劇本作者填詞人自知故事里影射的心情,加上聽者的主觀投射自己類似經歷,一首歌的故事便完整開出遍地燦爛的花兒。


拿《因你而在》的微電影有句發人深省的旁述,【越是長大,我們似乎都忘記了自己曾經擁有的超能力。】其實只要稍微利用那個魔法,就能找回過去那個快樂的自己。

神風情發表《自由彈唱者》的有趣經歷,不也和微電影裡頭背著吉他彈彈唱唱的女孩有點相似。不需背負旁人對技術的評價,一味的任情緒開闢出口,沒有壓力一舉傾瀉所有快樂和悲傷。


女班長說她借來吉他以後,可以到宿舍頂樓臨近的天臺練習,卻也不加入吉他社。當音樂搭配上空餘愛好,憑藉的全是感覺,即使唱歌五音不全,彈得也不怎麼樣,光以自己的方式體會音樂已經是一大樂趣。

一旦較真起來,或許便會遺失原有的感覺。

【我們的超能力不是改變世界,我們的超能力是不被世界改變。】

因此我正在一點一點摸索,咒語的所在。


五、寫給地球人三號:

那日一別,我再沒見過妳一面。有關妳的近況消息全從從貓教授那裡聽說,為女兒奔波勞碌的妳辛苦了。話說我們認識多久了呢?從中一執教的數學課,到中四的高數課,這股不辭勞苦的魄力始終如一,也在許多學子身上奠定穩固的數學基礎,教導有成了。

我記得一隻在白板上揮寫數學公式的左手,我記得隔壁苦口婆心勸導同學準時交功課的聲音,我記得中四初次高數考試靠獲第一個久違一百分的喜悅,更記得不時從教室某個角落短促的乾咳聲。


技師阿鬼在信息里向我提過新年登門造訪的事,一見便覺妳越比往日瘦削,心酸不已。畢竟,生命的變數無從臆測,並不能輕易計算。但依舊感謝妳這位路人,完成過一部份的我。

張媽媽說妳毅然選擇最艱辛最短促的路前進,這趟旅行,妳終於跨過重重困難,抵達了另個更好的地方。或許我們這輩遺憾的,是未能站在妳身後,替遠足的妳揮手道別,唯有撰寫此文以示悼念。

而我終究也沒看懂道別長什麽形狀。


六、四月十三日午後,莎莎登上班機飛離吉隆坡。

前晚同學一夥舉辦一星期內的第三次小聚,女生說好的電影計劃臨時有變,把視線從《忠烈楊家將》男演員們的俊俏臉孔轉移到觀光夜市。夜市每週五如常擺攤,是以前上晚間補習課后的其中一個去處,老爸和街頭第一攤賣盜版光碟的小販再熟悉不過,幾乎每一次都拗不過他三寸不爛之舌推薦的精彩電影。

四下閒逛趴趴走,沿路帶著莎莎品嘗許多夜市小吃,離開前她更大膽試吃街上的馳名臭豆腐(剩下的三塊都留作班長福利),同行的班同學趁她享用之際早已敬而遠之。事後,來一回桌球友誼賽,結束當晚的歡樂時光。


一問之下,才知大嘴巴噴嚏先生已經把眾人在畢業旅行以前所密謀的沙巴亞庇之旅給說溜了嘴。聊天時莎莎冒出更多旅行點子,說有機會的話想到馬六甲玩玩(我看她的旅遊清單里絕對少不了偶爾出現在她動態里的巴黎鐵塔)。即便知道不出三四個月便是再見之時,莎莎的姐妹幫說什麼也得回副班長家一趟拍張紀念照。

曾經聽說亞庇是個好地方,稍微搜尋線上穀歌地圖,嘿,附近貌似有沙灘地形。小白編寫的旅行計劃書上琳瑯滿目的景點,滿足著我出走的激昂。

讓自己忙碌一些,忘卻光陰流逝的速度,亞庇之旅指日可待。到時候,變身魔術師的班長會想盡辦法延緩的。


七、屬雞的流年大吉遇上好康事,運程詳解曰:【貴人星臨,功名顯達,事業高升,工作、事業進展順利,并可能獲得意想不到的收益,應努力把握機會,好自為之……但犯的煞、五鬼等兇星,需小心有小人搬弄是非,防有官災破家財,閑事莫管,以免惹禍上身。】

我怎麼料也不會想到自己還有當家庭補習教師的機會,學生恰好是母親朋友的孩子,是今年面臨大馬教育文憑考試的文商科考生(對於這類面對政府大考的學生,雙方壓力相對容易的增大)。對課本提不起興趣,最在行的充其量是數學,習得音律懂吉他和爵士鼓,也研究烘焙為壽星製作蛋糕。為夢想赴台念烘焙課,拼命使自己超越兄長的成績。

雖然學生悟性不大高,但貴在努力不懈,相信勤能補拙蒙上天眷顧賞她一些好成績。

水果塔味道是挺好的,賣相可要再多加改進。

既打東家也打西家,接下中五補習老師的差事以前就應柯院長邀,繼續回饋中心多年來的栽培。執教的課堂有小學有中學,學生種類形形色色,尤其以小學生最為頭疼。為人師表,必先學會【假裝嚴肅】以免後輩得寸進尺地肆意妄為。只能說自己到底還不是一個很好的演員,一齣戲甚至會偷偷笑場好幾次。

長生天啊,請讓我這人兒領悟全方位偽裝嚴肅的真諦。


八、部落格在《學海》週刊獲專欄刊登,是透過網友提醒才知曉此事。感謝負責的編輯寶莉姐那麼賞面,免費替部落格招來更多讀者。客套說句:部落格讀者一直以來的支持,是在下激發文思敲響鍵盤的動力,盼望日後能獻出更多溫暖傳遞給到訪瀏覽的讀者。

究竟能再堅持寫下去多少個年頭,在乎我又有多在乎生活瑣事片段不致麻木了。

趕快讓瀏覽量衝破四萬。

身邊幸運的朋友和學妹的小說作品已經出版。

不過要是小說落在我手上,其實挺難經營的,架構故事框架,放映自己內心的渴望、訴求、光明、黑暗,設定人物性格放置時間線決不能馬虎了事。基於筆者極易轉換心境,要維持在固定一個氛圍書寫實為難事。想像自己是《盜夢空間》的工程師,構築小說世界的創世者,每一棟建築,細微至牆上牽動情節的紋路,我們專心雕琢。

萬一出錯,就得要拆卸重建,勞神費時。

下筆前為求汲取多元化養分,將一部份賺來的薪水匯進書櫃擺設的讀物。長篇短篇翻譯文學,台灣作家至本地作家統統搜羅。書堆越積越高,時間被繁瑣事孵化的蝗蟲越啃越少。

完成小說的日子目前是遙不可及的。

太多的待閱讀書目,看來我真的太貪心了。

2013年4月24日 星期三

追趕

一人做事一人當,不在於成敗,貴在不懈飛奔上前。——(題記)

日上三竿,正午的陽光熱辣辣的蒸出身上的汗水。座位旁邊僅剩下十來人苦等自己的排位,終於一個個被點名,坐上各自的駕駛座為早前犯下的失誤彌補。


一百五十令吉的錐心之痛,這念頭從四十五弟口中道出以來,日夜縈繞直至一切結束以前都未能揮散。面對處處以金錢為先的社會,我愈加謹慎的守住自己家當,裏面深埋著不敢太放肆去張揚的夢想。

一名白髮的魁梧老漢,認得是上回盯著那個笨手笨腳的駕駛測驗考生,車爬不上山坡反溜下去的考官。我快步走前,成功通過測驗的考生關上車門,對我會以淺笑祝好運。車上稍稍調整好駕駛座,便連帶脫下左邊的球鞋,讓穿著白襪的脚板安放在離合器踏板上試車。

【你考試個陣究竟出咗咩問題?同安哥講下先。】陳叔將抽完的煙蒂丟出車窗向我問起。

“ 咪上山個陣時,停咗車系山坡上邊,我跟嗮你講的方法做,堂車又唔鬱,好似連震動都感覺不到。 ” 貌似靈鹿已經開到新村外的大馬路,早晨九點半的陽光沒兩下子就漸漸鋪滿柏油路。

【感覺不到可以除咗對鞋嘎嘛,嚟……我哋返番上一擺我教你上山個度練習下。】

半晌,重複演練了同一套動作約莫八次。放開離合器,車子開始震動,踩油門讓轉速升到每秒三至四米的位置,放下手刹車,車子隨之緩緩前行。

【吶,你睇你已經做咗八次,八次都掂嘛……可能你考車嘅時候緊張,又好大可能系你自己冇除鞋所以感覺唔到,抑或是個度嘅車有問題,你坐堂車系咪一直累到考生唔合格?】陳叔少了當初沖我而來的殺氣,情緒平復許多。

“ 系卦……可能系我自己的問題…… ” 我略顯難堪,看著靈鹿車身前方快速吞沒馬路上斷續的白線。

【總之,若果你感覺唔到嘎拉似,你咪除鞋咯,人系生,物系死嘎嘛。況且你除咗鞋 JPJ 又唔會坐系架車裏面檢查,你驚乜嘢?話時話,你考大路嘅時候考成點啊?】


“ 考官佢一直嫌我揸車慢…… ” 我撇著嘴。

【你可以講 Bahaya 嘎嘛……揸車呢,最緊要唔好驚驚青青,咁樣系揸唔到車嘅。】陳叔將架著墨鏡的臉別過來看著我,又把我看不穿的目光投向前方的某個點。

“ 唔緊要啦……都過咗大路,而家就專心做好剩番落嚟嘅嘢咯。 ”

【可以開始練習喇,仲需唔需要安哥陪你?】考場的山坡前,陳叔側過身準備開門。

“ 我自己嚟得啦~ ” 我小聲道。

車子標准的在規定黃線之間停下,拉了手刹車,一點一點放開刹車器也教我膽戰心驚。

車窗外涂塗寫寫的考官坐在亭子里,揮手示意我將車開下山坡。

和英仔一同通過了交通規則測驗后,兩個已經鬆懈下來的男人茫然坐在巴士站,準備一塊去喝下午茶。
同一套動作在腦海裡彩排過無數次,還是將之付諸于行動最實在。當下短短兩三秒的沉默,刹那間回顧了上回失敗的場景,不知何故突然篤定覺得,自己不會再失敗了。

如果這一次我大膽冒險的話。

打上次失敗以後,曾不斷向眾同學親友詢問有關山坡測驗的環節。第一個打破我刻板駕駛方式的,應屬打不到男孩了。陸陸續續,得到的答案都幾乎一樣,除了阿宅學長(據我所知)所學的方式和我一樣以外,大家的步驟順序是反其道而行的。

深吸一口氣,左手換入一擋。

我違抗陳叔的教導,右腳不聽使喚的開始踩了油門。速度計飚上數字四,微微顫抖。

引擎嗡嗡作響的那刻,左腳慢慢地鬆開離合器踏板,果然就如打不到男孩所說,釋放到某個程度上車子便會稍稍往上傾斜。

放開了手刹車以後,就要面對容許挽救決定性的僅僅一秒。

【喀噠。】車子緩緩向前移動,順利度過山坡。

緊接著的側位泊車還有三點轉向,似乎因為通過了第一站測驗,一路並無大礙。把車子在起點停放好,白髮魁梧老漢伸出右手往插著車鑰匙的駕駛盤右側探進,替車子熄掉引擎,喊了一聲【收工】就走向不遠處的食堂。

從考官手中接過畫了勾的表單,那考官干瞪一臉猴急的考生,有點不屑地喚我,說記得寫下自己的名字身份證還有簽名才離開。

然後接連碰上了好運,載送的貨車司機已經安頓好之前完成測驗的考生,交待餘下的瑣事,下午大約一點回到駕駛學院中心的辦公室。


後記:

事後,母親接我去喝頓下午茶。趁手機偵測到無線網路,附帶以上的照片,迫不及待的將【打破榴槤公主不及格的詛咒】的消息發佈在社交網路宣佈好消息。

除恭喜道賀的網友外,其中不乏那群常常被我勞煩載送的同學們,高興道下回終於多了一個司機,不需要老是親自開車把這傢伙送回老遠的家去。

究竟需要多少時間才能熟悉自動排擋運作的車輛呢?彩虹笑說怎麼你那麼差才考完試就不懂用手換擋了。

不曉得英仔狀況如何呢,聽說安琪兒目前也在上駕駛課,副班長冰冰也該是時候通過交通規則測驗了呢。

【好啊……安哥仲意聽到黃仔呢個好消息,拜拜。】我也順道給陳叔報喜。

晚上由信箱取出寶島友人的來信,明信片中恰好寫到有關駕駛測驗的三兩事。

我想起小六教科學的那位老師曾向班同學提起:【人生中有兩件事是你必須學會的:第一是開車,而第二呢,是游泳。第一是給自己行個方便,第二項學會以後呢才懂得自救。】生命排出的長龍裡,每個過路人都在不同階段的收費站休息站停靠,但永不停歇前進的腳步。或許你急速奔馳,或許你緩慢行駛,甚至你會半途拋錨,卻沒有人能夠違規往反方向開去。

因為,大家都要懂得接受:【篤定與不安,永遠是老天爺最愛開的玩笑。】(摘自來信)


2013年4月17日 星期三

城市的輓歌。讀《末日拂曉》有感


早晨十一點半我合上小說的末尾, 窗外陽光在床單上安靜鋪陳。

如瑪雅文明預言對世人開的一個玩笑,情節安穩的從過山車軌道徐徐停下。

若讀者和我一樣,期待看見主角曜靈經歷一番驚險刺激的尋寶冒險,或許要失望而返了。作者並不在查找潘朵拉之盒下落的部份多加贅述,你誤解那也許是正題的開端,一個峰迴路轉方知這對於書寫者來說相對的省事一些。不必費勁像柯南道爾或阿嘉莎克麗斯蒂構想案件要以何種方式掉落些蛛絲馬跡,還是什麽加密的提示地點給愛好推理的讀者傷腦筋。

而我也多心了,以為曜靈新搬來的鄰居米娜還有些許隱瞞之處,(經我一番鑽牛角尖)我想像她像個老奸巨猾的幕後主謀用自己善意的偽裝與主人公虛設一段合夥關係,等到目的達成便露出她猙獰險惡的面目。然則,米娜新居入夥有疑似胎盤物發出惡臭這些駭人聽聞的詭異事件並無水落石出,只是感覺其中有欲暗暗道出社會敗壞之意。

相信作者在寫小說前做過好些功課,好比在某些細節方面如印裔同胞的糕點上,還有小說裡的市中心景點的風貌,值得嘉賞。度過末日災難的城市,看似被上帝打掃了人性,背後竟還留著些隱患未除。書中的主人公主動提倡環保(甚至寫好計劃書),只盼在未來重建的日子能夠喚醒世人的漠不關心。小說其他種種的要點,諒我無法一一詳盡的解說。

哈曼跟我提過:一個使用虛構的方式去寫出某個時代背景的作者,無非是在作者思想中有急欲改變的現況,故以筆墨重建,自己動手擬造出幻想的城鎮,并將冀望安放其中生長。各族齊心合力不分你我去重建首都,那是一幅多麼令人大感安慰的場景。

算命師替曜靈的憂慮和小說結尾埋下了伏筆:【正如夕陽之後的夜晚,總是晨曦初升的光明。你所尋找的,將會出現。】

回顧前面的章節,作者以跨時空夢境開瑞,呈現世紀災難前首都夜幕斑斕的景致。可見字裡行間強烈掛鉤著作者對她所居住這座城市的情意結,並不以厭惡的目光去審視它。讀者能隱隱察覺出那是作者歡喜接受的城市生活。我也生於首都,長於城市,多少能體會一些這樣的情感。

拿作者經常更新的部落格文章對照,小說里不時投射著作者本身(據我所知)的生活瑣事。比如我與作者初次見面的地點,恰好就在雙峰塔陽光廣場附近的會展中心。當時似乎是爲出席一項書法比賽頒獎禮而隻身來到市中心的中華大會堂,大會完畢餘下的時間就決定到訪書展逛一逛與網友會面。進一步瀏覽靈魂小店以前,我竟也沒有發覺這女孩如此喜歡由下至上以仰角拍攝那棟擎天矗立的建築。後來,偶爾聽說作者愛圍著市中心內跑,想說去年前年自己不也因趕著上補習班才學會在茨廠街擁擠的人潮間俯身穿行,學會按著班車畫下的軌跡指出回家的路,也不小心學會了放逐寂寞去流浪。

作者友人說《末日拂曉》的分類要放在寓言小說那一欄裡一點也不奇怪,因為小說明顯帶著警世作用。與其把道理搬在前頭先說,不如就此以小說引導讀者到箇中道理。曾為兒童的我們,不也在這堆具象徵性的啓發故事長大?《龜兔賽跑》勸導我們驕兵必敗,《狼來了》讓小讀者知道說謊的代價,而《末日拂曉》告訴我的是,只要抱著希望,就有勇氣建造更好的未來。

曜靈三兄妹沒有考駕照的事,提醒我下星期又得要面對駕駛測驗了呢。

果然【藍】字的簽名還有火柴人的影子哈,期待《末日拂曉II》告訴我有關妳北上遠行的故事。

後記:

邀四十五弟來到墨契藍上班的書店,因為事先並無通知她本人我突然造訪的事情,也不知道當天是不是她在店內值班,所以打算碰碰運氣。不知哪來的狗屎運,在店裡繞了一圈發現她從店門外走進來,說隨身攜帶的小說剛好剩下一本。差點就要落在她學妹手上的小說,因為進出書店職員辦公室的不便,原封不動。

聊及書店的工作,我似乎問了一個很多餘的問題,墨契藍也不多說,貫徹她不將冒險故事一再重複的特點,把書店之旅的網址還給我。

不過說真的,身邊朋友撰寫的小說能夠出書,使我莫名的感到開心。塵埃落定將自己作品握在手裡的感覺會是如何的呢?

思考的當兒我淺笑,這和我們認識彼此的方式一樣,那麼不經意且奇妙。

2013年4月15日 星期一

被遺忘的


掃墓完畢,睡了頓安穩的午覺,醒來額頭隱隱作疼,往左右晃晃依舊眩暈,昨晚睡眠竟不超過四小時。剛剛喝過一杯奶精過甜的白咖啡,配上舒適的背景音樂,蟬鳴遍佈的夜晚再度催人沉思入定,果然處在太安逸的生活方式,自己不受制放縱著房裡躲藏數不盡的黑貓。

清晨七點,天空灰暗即將下雨,同三弟坐上父親轎車的副駕駛座神智帶點模糊,時而閉眼睡去,時而睜眼看街景流動。車子首先在菜市場的泊車位停駛,尾隨父親踏進叫賣喧囂的市井,循例買了糕點、雞肉等等掃墓用的祭品。上車前到菜市對面街的吉祥神料店,領取訂好的冥紙寶箱紅蠟燭和好幾捆的香(父親已經是該店的熟客),費了一番功夫以最節省空間的方式把事物塞進車子後座。

【你阿太啊,最喜歡吃的就是包子。】父親單手握住駕駛盤。

這週末據聞是適合祭祖最後一天,高速公路使人望而生畏的長龍因此消失了,路途順暢無阻。出席祭祖的親戚只有大伯夫婦與阿鴻堂哥,新村老家中年老長輩相繼離開人世,而年輕的女性皆已嫁人,會留下憑弔的親人所剩無幾。

父母親一直向我們兄弟灌輸的親情觀念,身體髮膚、現在的你,你的一切歸根究底都來自他們。如以弗所書所說:

【你們做兒女的,要在主里聽從父母,這是理所當然的。要孝敬父母使你得福,在世長存。】—— 摘自第六章第一至第四節。

對於信仰至今仍然是模糊的,卻還一直堅信【舉頭三尺有神明】。個人并不主張焚燒金銀紙也不輕易人與亦雲去相信被世人神化的歷史人物。民間信仰為生活帶來的改變微乎其微,在危機四伏的現世里只求一個安慰,幸運的話有橫財命贏得頭獎,一個不幸也能把你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從來就不怎麼聽過,世人懂得在如願以償時感謝過上蒼的恩賜,全數歸功於自己的努力。


阿爺告訴過我有關治鬼的傳聞,一個被附身的教徒也因此改變了信仰。當中太多的奧秘並不是進行實驗做出證明那樣的簡單,關於宗教關於天國關於極樂世界關於輪回這些通常不被列入後現代省思的問題,多是深埋在經濟、學業、家庭、權力的覆蓋之下。

【死後究竟往哪兒去?等死後再說。】

躲在廣東義山一座廟宇的屋簷下避雨,和親戚們慢慢聊起來,很自然的被堂哥詢問升學的事宜,聽了好些他在社會里打滾后頓悟的建議。雨停,復坐上父親的車緩緩駛向另一座山頭,太祖父母的墳並不臨近,因此不得不分開進行拜祭的儀式。

從熊熊焚燒的冥紙堆中逃開,父親和堂哥談及未來五月的投票日,我只嘆年歲不足不能參與投選執政者感到惋惜。

遙遠的史事都埋在歷史的廢墟里,清醒的時候我已落在此地長大。

近幾年來因清明時節而開始對自己的祖籍有多加關注,不知這是身為長子的天性還是出於自己的好奇,我能清楚記得太祖父的墓碑是靠山的,十點鐘方向能清楚看見遠方市中心高聳的雙峰塔和吉隆坡塔。廣東惠州的客家人,根據網路資料顯示他們原籍為中原漢人,是個自秦漢時期開始不斷南遷,經歷史沖刷仍頑強保留民族文化和語言的的族群。(同時記起參加全中華營會時曾來過林連玉的墓園致敬,我在碑前向眼前的華教鬥士深深鞠過一躬。)

如今種種都成為層層疊疊的山墳,還有涼風拂過的瑟瑟回音。

太祖父的兄長墓遠在安邦淡江墓園,第一站打點完畢後匆匆來到了淡江墓園的福德祠。上香時瞥見祠堂兩端掛著一副對聯,寫道【世界做完空手去,轉輪又是赤身來】。

堂姐阿桃嫁人以前總會隨大伯一家來掃墓,又一次她把我拉到淡江墓園一座頗有名聲的石碑前。上面刻著黃忠烈士四個顯眼的楷書,聽聞是英國殖民時期強烈反抗示威的另一名鬥士,因為不滿英國政府打壓本地人民,將政府辦事處外一支旗杆上的大英帝國國旗扯下時遭人擊斃,故立碑紀念之。

告別大伯一家,父親連同我和三弟逕自前往極樂山莊拜曾祖母。極樂山莊比起歷史悠久的廣東義山,墓園的墳都井然有序安放著往生者陰宅。墓碑擺著的雖是夫婦靈位,但自小就沒見過曾祖父本人。懂事後,聽阿爺講起他父親早在在他年幼正逢日治時就被日軍擄了去當勞役,再沒有回來過。

曾祖父卒於何年何月是未卜之數,我猜想那會是阿爺無以彌補的遺憾。

回到新村老家附近的積善堂,我按父親指示掀開骨灰靈位上第一層的蓋子,和骨灰盅相隔一層玻璃上,貼著阿爺的頭像。

【阿爺,吃飯了。】我輕聲說。


後記:

兩個月前重看自己看過為數稀少的港產恐怖片《鬼域》。且不談女作家徐尋無心插柳創造的遺棄空間,劉兆銘從《七姊妹》飾演慈祥溫和的爺爺,猛叫劇中孫女(即女主角阿佘)【奀豬】的模樣令我對他留下深刻印象。

一望無際的記憶回收站,周而複始的循環塵世間遭捨弃的產物;遺忘也許是人類方便的能力,但任由被遺忘的走遠,駐守坍塌的淒涼場景苟延喘息,竟是現今殘忍不爭的事實。

縱使妳是達官偉人抑或平民小卒,一旦入土便註定了被時代的巨輪遺忘在後,反反復復,到沒有盡頭的時空。掙脫束縛翱翔的風箏,能否在飛行的旅程將放手的牽線人銘記?

魔術師決定在他有生之年,為光陰界仔細鋪張舊時光。


2013年4月14日 星期日

一曲殺青


《回程》在去年年底感動上映,也有主角莎莎同學灑淚落幕,然而眾演員卻因工作忙碌,導演唯有將殺青酒延後。苦等了三個多月,終於等到莎莎同學歸來團聚,黃導二話不說立馬新建一個活動邀請,決定以唱代酒慰勞演員們。選擇地點的時候應該是考慮到隔天需要上班,所以也沒有把聚會地點定在太遠的地方,落在離新村區外不遠的商場。

掃過一眼,活動詳情末尾寫道:【Life is short,sing when we can。

等候友人載送期間,不巧下起了雨。黃導的車上坐著大約七人,途中汽車空調頗冷,大家一句接一句為待會的活動暖場。


商場後方偏門外,冷風嗖嗖湧進通往 KTV 的地下隧道。趁副班長還沒到的空子,某些人去買點吃的撐著多一會。後來還是不見另兩位出席同學的蹤影,大夥逕自走到大廳櫃檯旁,邊等邊詢問詳情。

正欲關上大門,身邊的王夫人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差點要叫出那人的名字。轉眼望去,阿櫻身著灰色外套,正要從停車場的入口溜進來,見狀立即要瞧見她的人保密,再度閃了出去。果然那副淘氣性格依舊,當上幼兒園老師仿佛讓她沾染了更多小孩的鬼點子呢。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黃導履行承諾,從錢包裡抽出鈔票付款。


推開房門走進足夠容納十人的歌房,哪怕連區區一分鐘也被浪費了,二話不說男生便跳上擺放在觸屏式點唱機的沙發坐墊刷刷按按。先是點莎莎喜愛的周傑倫,然後是急轉直下的傷心情歌,黃導下意識看著身邊的打不倒男孩。

不用想也知道,鐵定是那個多情種子又要將自己淪陷在歌聲失戀的情緒里不能自拔。陳小春他愛的人,不是他的愛人;陳柏宇手中緊握車匙,卻追不到往事,方知掛念較懷念更容易。

【班長給你的昵稱就甭用了,乾脆改名叫小春啦,小春這名字正適合這小子。】小白笑說。


窗同學點唱《盛夏的未央歌》里班長為他選作幻燈片背景音樂的《少年》,黃導小白接過傳來的麥克風。光良和曹格的聲線對大家來說未免太高些,如回不去的那個從前,是奮力攀上去也到不了【夏天海岸線】的完美頂點。

唱至半晌,窗同學像是老早計劃好什麽陰謀,電視螢幕上亮著《祝福》的標題。

【喂~到底這是誰點的?趕快給我換下一首……】其中抗議得最大聲是副班長冰冰。

窗同學充分利用自己戲劇細胞,惡意的將離別的傷感散播給圍坐在莎莎身邊的那群好姊妹。不出所料,歌詞不出五句,莎莎同學略微低了低頭,冰冰臉上也隱隱泛著淚光。快要撐不下壓迫而來的情緒,歌曲還是中途被誰跳到了下一首。

莎莎這標准水瓶座也不是省油的燈,重施故技《梁山伯與茱麗葉》回整小白和奇卡米。


作為明智的消費者,最後一首必點曲目非古巨基的《勁歌金曲》和《情歌王》,榨幹僅有的服務時間,并沙啞歌者的聲音。

短短兩小時,高漲的氣氛消了大半,最后總是剩下那個麥霸班長自個兒領唱(阿櫻同學竟然全程沒有握過麥克風),間中不乏稍作休息積蓄力氣的同學接唱。空氣中瀰漫隱形的靜謐因子,摻雜著歌聲微微顫動。

向來的我都很專注,凡埋頭做自己在乎的事(包括歌唱在內)幾乎變得難得的忘我了,像健三全神貫注投球的背影,擊落數字板上一塊一塊的牌子,遊戲結束卻贏得了一股無形的落寞。

難怪妳說,這事一旦較真起來便會失去那些原有的感覺。


更早的某一個星期六,同四十五弟夜遊出巡找樂子。從櫃檯獲悉原定的 KTV 套房已經客滿,到另一頭跑了趟商場對著另一家 KTV 驚人的價格表傻眼,又輾轉回到剛去的第一間 KTV 。午夜十二點四十五分,兩兄弟熱情未減,一首接一首耗盡一切地歌頌青春。

如今鮮少聽新歌的生活里,所謂流行就止住在幾個固定的播放清單。下載來的新歌,多半是丟放一旁從未播放聆聽過。這和自己對港劇漸漸脫節的情況相同嗎?清單里每首歌附著一個背後的故事,旋律奏響之時,畫面掠過,歷歷在目。

星座解析寫:【同一首歌射手座可以聽上 N 年。】

曾經輪番傳唱的流行歌曲肩負著無數人與之相似的經歷,載量沉重,或完整或襯托著每個被打動的知音。


P/S:

黃導小白隨身帶進國民服務的《上課不要烤香腸》,今天回到了手上。呵呵,這究竟是不是表示上週六小白沒有出現在燒烤會的隱喻呢?你直說無所謂就只那麼一次破費的客套,教我怪尷尬的,辛苦了。

萬籟俱寂的凌晨,真容易令人晃神。


感謝莎莎童鞋從沙巴帶來的手信,這是一隻人猿嗎?

2013年4月11日 星期四

香腸重烤

等待小說散發香味的空閒,班長打開家門趕赴同學小聚。上星期五,遠在亞庇的莎莎同學乘機飛抵首都,礙於撞上大夥們的上班時間,班級群組裡發起討論了好一會,打不倒男孩便自告奮勇前往車站接人。

繼上次燒烤會結束,東主奇卡米一家趁著給自家小弟辦慶生會,於是決定再起爐灶,邀請四方盟友到其宅下會面。


熬過了語文中心裡惱人並且喜歡我行我素的小學生,終於乘上威廉哥的客貨車回到新村區。之前設想過太早抵達可能打擾人家,連忙撥通電話給東主是否方便讓客人提早上門等候宴客。東主爽快答應,直說沒問題就先來坐坐吧。

客廳裡依然亮著舒適的黃色燈光,沙發倒很讓賓客寫意觀賞電視節目。奇卡米拿起遙控對電視機按幾個按鈕,招呼了這位早到的客人。《加勒比海盜》播放將近十幾分鐘,奇卡米突然轉到自己心儀的多啦 A 夢劇場版《奇跡之島》。跟著,兩人邊看劇場版動畫,有搭沒搭聊起來。

她埋怨不停催她申請念國外大學的母親,說怎麼當初就不乾脆一點中五畢業後就直接出國深造,而選擇留在中六挨日子。作為面對升學道路茫然的新人,大家何嘗不是猶豫不決三思再三思?新加坡大學的申請表單還擱著大堆沒上載的文件,本地大學申請事宜則在呈交網絡申請表單后暫時告一段落。

盡了人事,剩下的只有聽天由命。


坐了將近兩小時,身邊陸續經過奇爸奇媽、主人家親友、以及小壽星的小六同學。

大雄在小叮噹的庇蔭下,依然是個無法抬起頭做人的膽小鬼呢。藤子先生筆下活脫脫的呈現著懷舊的童物(鬥甲蟲)。值得慶倖的是,漫畫雖是專注于未來主義的創意情節,卻神奇的不受這個科技爭相衝刺的時代所影響(沒有像港劇還是某些動漫里加入了智能手機的道具),為漫畫讀者兼觀眾們保留了當初原汁原味的童年記憶。

劇場版播映至七點半結束,班同學仍未現身,奇卡米靠在沙發上焦急地發短訊,得知眾人預計八點才到達,從客廳到廚房、廚房到樓上、樓上到大門四下踱步消遣時間。眼看錶上的時間差不多,大門緩緩外駛進一輛轎車,乍看下司機不像小白,但載著的都是男同學。女生們開車到副班長家接她,稍後再趕到。

【她們該不會這時候才跑去超市買軟糖來這裡烤吧?】奇卡米怪笑。

肚子似乎撐不下去,我決定動身拿起烤叉香腸魚丸自個兒燒烤起來。這回東主從友人家裡借了一個更大的烤爐,方便燒烤的訪客們不讓他們輪流等太久。


早前六點多下了場及時雨,新村內的空氣清新涼快不少。站在烤爐前起初周圍還留著一絲沁涼,但熾熱的炭塊很快就將水汽一併蒸發掉,只好來回撥弄著上衣領口扇扇風。烤叉上串著的香腸並無熟透的跡象,猛然拍醒腦袋說怎麼那麼粗心忘了抹層牛油再烤呢。

待小壽星的朋友們跑上樓打電動,同學各自找張凳子圍在一塊吃。眾人相聚談笑如故,唯興歎天職師小白遇上另外一場生日會,無法抽空見見老朋友。小白在朋友群裡時時刻刻都扮演脫口秀主講大拋笑彈,目前所見其功力無人能出其右,當然也必須要有不服輸硬撐著抬杠的角色作為前提,才使得氣氛生色不少。

縱使小白缺席,臺上還站有其他喜劇主力,如窗同學般強大。這回居然趁燒烤會開了黃腔,盡說些兒童不宜的話題。


飯后甜點解決了七七八八,大夥似乎挺喜歡果凍爽口的彈力,紛紛手抓一塊就往嘴裡送,短時間內清空裝著果凍的便當盒。

緊接著奇媽召集全數賓客(實際上是年齡介於二十以下的我們、好幾個學妹以及一群兒童)聚集在擺好生日蛋糕的飯桌上,生日歌隨之在奇媽的指揮下響起。零落的掌聲奏合閃爍燭光的晃動,為孩子迎來美好的最後一個童年。

自小就對沒有【成為生日會主角】的福分有了明顯認知,所有生日有家人陪伴,加上幾位老朋友獻上祝福,偶爾出現好幾份驚喜點綴著,每一年生日,雖是過得簡單卻溫馨。


回想起種種的溫暖,連許願也不致貪心去奢求太多了。

蠟燭吹熄,站在小壽星旁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鬼擺起【眾人焦點】架勢,叫喚附近的小人物(其他同學)統統閃邊去多留空間給他好好照張相。呵呵,姑且就讓他裝腔作勢耍帥下去,終有一天他會嘗到世界暗處露出的獠牙,學懂收斂鋒利脾性謹慎過活。

怎麼突然有正在說教的感覺?

茶餘休閒,班同學待在客房無所事事。有人建議不如來幾回合的撲克牌,二十一點大老二什麽都行。窗同學靈機一動接過撲克牌,似模似樣的扮演江湖術士給莎莎占卜指點迷津。大家等他擺好九宮格牌陣,滿心期待這傢伙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

正因他腦筋轉得快的緣故,居然把天下事比如核武、或是未來伴侶年齡,配合上牌面顯示的卦象胡亂掰一通頭頭是道的歪理。冰冰白了一眼,即酸他在那裡沒正經的瞎鬧。


後記:

四十五弟撥來一個電話,問我何時才能履行承諾喝一杯。

【嗯啊,我這裡都快差不多了。你出發了嗎?】

離開前的十幾分鐘,陪著班同學玩疊疊樂積木,不知道當中誰提議將遊戲懲罰放作【搔癢腳底一分鐘】。

從四平八穩的的構造,我們抽起底部一塊一塊積木將之湊成搖搖欲墜的危樓。我胡思亂想,這樣的比喻究竟恰當嗎:過去曾用有緊密聯繫的彼此,那麼貼近的日子被時間沖刷掉落,接著像是斷續提起的往事,翻騰之下又被不經意疊上一層,險象環生。

應對光陰挑撥的把戲,我們首先必須是一群優秀的工程師,細心經營這棟高筑的友情。



2013年4月4日 星期四

惡作劇

輸入第一行以前,我讓一個小說開端的雛形暫且夭折。原是要用文字隱喻出些什麽,順道向幾年前的小玩笑雪恨,但一律打消念頭。沉澱近兩天還未擠出任何心情,只是莫名想對著哪個誰說說話,歸咎腦部語文系統當機,導致思緒錯亂滴字不漏。

自從面子書問世,愚人節(應該說是無論大小節慶等等)總要強扯來鬧上一番。貪圖個轉換情感狀態的新鮮,於是私信了海外認識的好兄弟哈曼,隨即在幾位友人留言轟炸下度過一個荒謬的夜晚。無形中,一言一語串聯著友情的針孔,我們電影情節里經歷過瘋狂冒險的少男少女,相視而笑。

和時間、命運編造一場被無數人用過的爛梗,情節枯燥的謊言。大家倒是很盡興地入戲,編劇大姐幾乎信以為真,立即歡迎博主混進她腐女的朋友圈。


【劇組里待了那麼多年,我還是很不入戲呢不是,哈哈。】

咩直言大家是時候該譜寫出一段光明人生的劇本了,幾人已經來到自己的二字頭,另幾個緊追在後,過去看似還遙不可及的長大成人,過陣子就是身上所承載鐵一般的事實。小白轉職當天職師宰製大群頑固小鬼,榴槤公主王夫人任職尚書處理公文;感覺挺像正在對生活進行攻略的玩家們,共同目標一樣是搜出傳說里深埋著的寶藏。

生命放置好的櫥窗裡,擺設著琳琅滿目的遊戲關卡,每個選擇通道都有其險峻之處,有人猶豫踟躕,有人勇往直前,有人不顧一切。

決定了要放進一張,就請抓穩手上的遙控器。不畏沿路跌得焦頭爛額,堅持相信遊戲總有【打爆機】的辦法。

沒有命運擔綱演幾齣惡作劇的故事,和不會卡關的遊戲一樣,無趣得很。


後記:

要是沒有記錯,愚人節前日網路上發佈有關文壇年輕寫手遭遇意外驟逝的消息。小雪一度反應不過來,直囔著【請告訴我這是愚人節】,起初部份抱有懷疑的人如此希望著他本人能夠親自站出來澄清自己安然無恙。

當正式新聞刊登在報章,白紙黑字清楚道明【看海空展卻在島上溺斃】幾個大字。順吉哥果然早走一步,難得和他見過兩次面,一次在學校書展,一次在雙峰塔會展中心的書展,心想若是有緣再見便能和他聊聊創作的事情。

九字輩的文字夢,似乎要由大家幫助分擔順吉哥的那一份了。

雖然他在對談里笑笑說:【《冥梟》是玩遊戲太多才會寫的小說。】當時與小雪和紅傘在書攤前對某小說議論紛紛,順吉哥冷不防站在後方嚇著了這三位口無遮攔的傢伙,場面尷尬不堪。

但是,回過頭想想,創作畢竟需要一些熱忱和衝動。真可惜,文字路上怎麼又少了一個或許可以相互取暖的夥伴?

他的離世,提醒我不能再猶豫不決下去,留下遺憾以前,盡可能把想做的事完成。

要是吉田爺爺看見我庸庸碌碌下去,一定又要罵我了:

【明天再做的是笨蛋。】

我謹遵教誨。

江湖墨家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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