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多寫寫過去的好多事,其實只是生怕往後無法還原記憶原有的模樣,而我僅僅能依靠並且相信的感覺,就只剩下這裡的記載了。—— 隱行人。

慶倖自己正沐浴在文字大染缸裡的其中一角,不用做大時代的思想家,純粹小眾心態的蝸居於內,不時歡悅或哭訴,讓它們都變成無法剝離我的一部份。—— Sci Wong

陰陽眼。持有者

時光旅人。入境指數

2013年12月31日 星期二

明年今日


午覺在第一張試卷結束后異常的漫長,醒來後徒步走下黃金葛樓,暗藍色的傍晚嘰嘰喳喳,皆是低空飛過的燕雀,繚亂如屋簷日光燈下聚集的飛蟻,雨季淅淅瀝瀝淋濕大片大片的歲末,近來從未乾透過。

聖誕節不在四十五弟身邊陪他度過十九歲最後二十四小時,那天閱覽室的空調特別教人昏昏欲睡,於是從格蘭芬多潛逃出去,走了約莫一小時夜路,自在又時而緊張,發現醒來的剎那,已經在這地不斷步行趕路。路上想起遠在北方求學的墨契藍居然也有個被稱為 S 的室友,不覺失笑。堯掌櫃決意獨自離開的日子裡,是靠著 S 伴我渡過房裡空蕩蕩的惶惑的,但我們並不是無所不談。

讓 S 發現了我和愁思郎之間約定要保守關於茶花樓女孩的秘密,他並不怪我沒向他坦言,反而一副已經習慣人情世故似的,直笑說無所謂。三一三的判老三加上住在他隔壁的于哥,要我傳話告訴愁思郎說他們將給予精神上支持。愁思郎這男孩,踏步前總是顧慮很多,我安慰說,畢竟只要我們待在格蘭芬多一天,沒有什麽事能逃過無所遁形的命運。


【人總需要勇敢生存,我還是重新許願……】我跟著陳奕迅唱,想著這件小事,即使脆弱也要壯著膽子的維護。

你不過渴望知道更多的秘密,去去去,少多管閒事。

忍不住還是去瀏覽了自己面子書主頁的二零一三年度回顧,看看今年的自己做了些什麽正經事荒唐事。去年年頭起,製作過一張不怎麼樣的修輯圖片,碰觸前年的傷然後長大,下一張是耗時一個月完成的中六班同學卡通肖像,接著是我寫給地球人三號的悼文(希望她在火星遇見小雷並且能過得跟他一樣快樂)還有一張來自寶島的明信片,完成那時一堂一堂戰戰兢兢,終於考到了駕照。接著在五月開了一個引人注目的玩笑,把小學一到六年級的班級合照安放在六月的帖子重溫幾乎丟失的幼年記憶,然後寫過一部小說的開頭幾章卻使它暫且夭折,第一次乘搭飛機通往青春的回程,循著時間鋪陳好的劇情,來到這地。


抵達一年的盡頭,有人選擇到人流洶湧的廣場或商場倒數,家中安裝衛星電視前的觀眾,螢幕內不論裡裡外外也肯定是人聲鼎沸,然後兩邊出現成群爭豔的煙火,或許無數隊紅男綠女,會與這晚繽紛的夜空擦出火花,明知不實卻仍然盲目相信著,他們就能這樣走過誰也說不準的【一三一四】。

先是期末考開始的第一晚,跟著臥五藏龍上下的學長姐還有同學走進一個聒噪的倒數夜,醒著出現在一月一日的凌晨。大家對著夜空,那堆滿是悶哼著引爆卻不得見的煙火大呼新年快樂,群聚在大禮堂的廣場前,同那張被嵌上數字二零一三(快換成二零一四)的校徽招牌留影以示紀念,標示他們各自在時間線上用力踏過的痕跡。

裡面,裝下了大家姐沉甸甸的期望。

交換禮物的環節,因為好幾個幽默又高調的舍友鬧出不少笑話。幸運的抽中大家姐悉心準備的相框,裡頭裝著于她而言是一張寓意匪淺的相片,期待滿滿,信念滿滿地等待著會有好事發生。接過來自四十五弟另一頭聽上去有些歡騰氣氛的電話,我們簡單地互道新年快樂,默默祝福對方,能夠在自己的軌道上活得更好。

當過去已然云煙,心情才懂得豁然開朗,因為詩人假設:傷害我們的人或許正在養傷,所以學會失去,再由失去獲得些什麽。我不擅長許願,只盼一切安好順遂(看吧我就說我不懂得許願),但願我們由包覆自身的繭中破殼而出,重新長好翅膀準備為飛翔而奮不顧身。

幻想自己,強者般俯視眼底的世界。

我們一起用心,一起走到二零一四。

2013年12月24日 星期二

說十九次再見

我貪玩地向青春裝出一副嬉皮笑臉,卻終究要被歲月拍馬追上。——(題記)

十九歲結束前半小時,留住一字頭的青春。

第一學期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告終,數算時日人在霍格沃茨已有第十四個星期之久,流逝過很多不堪打擊的事件,遇見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還來不及告別之際就將要結束。離元旦的倒計時不到十天,離聖誕節不到四天,校園內已經漫漫泛起節慶氣息,十九歲的最後二十四小時,如常走過。

應該是大佬正在宿舍里洗衣服了,並非實驗課的週五午後再度下起一場傾盆大雨,無一倖免全數遭雨水淋濕。於是也放著不管任它在曬衣繩上繼續晾乾,臥倒在房間床上忘記昏睡了幾小時,醒來已是傍晚。

臨時記起網路上有誰發佈了一則活動信息,說是做湯圓慶祝冬至,讓無法在自習休假期間返鄉的學子齊聚一堂解解鄉愁。時間接近約定的七點半,扶著有些生疼的額頭,晚飯也沒吃就抄起隨身的物件,獨自步行到活動主頁上標示的地點。當時到場的人不多,只看見身著華文學會會衣的女生(執委)圍坐一團,好幾位都是眼熟卻還叫不上名字來的學姐,其中一人正低頭忙於搓和糯米粉,而我很快便認出她是半天使小蘇打。

第二回小團圓,與大廚兼半天使留影。

期間還來過好幾位在參與大學裡不同活動社團時所認識的學長姐:搖籃手房長、機器人社團的小組組長遠程學長,和在同一社團裡彈吉他蠻有一手的社團主席雁揚。午後的雨不甘示弱,任性的繼續在夜裡撒野,湯圓是一盤盤搓了又搓,盛好在碗,端走不久再度骨碌骨碌丟進一堆。五舍前幾天不就辦了一次冬至小聚,一群活蹦亂跳的大一住客們跟學長姐擡槓,一唱一和,把餐廳平淡的氛圍炒至沸沸揚揚,身在人群中我竟覺得談話時有些燙舌,於是吃著吃著就選擇了閉口不言。

那天在餐廳吃完湯圓正欲離開之際,手機冒出一個鮮少見到的電話號碼,是另一群住在三舍的全中華大一籌委們,突然心血來潮驅車到老遠的五舍餐廳坐坐。怎麼說三舍的朋友也算是這裡的稀客,不知道是否自從四年前就種下的全中華情意結正在暗地作怪(還是我已經不懂得如何往前邁進),遇著她們的我反而是一見如故般變得健談起來。


說遠了,對著外人碎碎念無數次仍然不知道自己在介懷著什麼樣的陰影。

週五那晚待到將近十點,即是文化組組長也同住五舍的苛沁學姐這才姍姍來遲,剛好趕上最後一批湯圓下鍋。收拾鍋碗餐具後坐上遠程學長的車子,一行人臨時興起,說要到大學禮堂前的空地上,找那一塊貼著鑲嵌著校徽和【二零一三】的招牌合照。按本院校傳統,那招牌上的年份將在跨年的時候換上新的數字以示邁入新年頭,而大批的大學生必會蜂擁而至,見識時間是如何帶走當下他們的歡呼和感慨。

和學長姐在車上一句搭一句的聊,當苛沁學姐說起某個將在第二天慶生的朋友,再看看手錶上顯示的日期,才意識到屬於自己十九歲,半小時後便要稍縱即逝。啊,怎麼沒察覺生日降臨之快?時間距離上次末日預言已有一年,這三百五十六個日子裡沒什麽不尋常的風云異變,不過多了些天災、多了些罪案、多了些不公、多了些挫折,還多給了我一年的記憶(那我該不該慶倖末日沒有摧毀這世界?)。

關於生日,自覺那是從小培養出來的甘於平淡,它總是落在中小學假期裡頭,而我也沒有開辦生日會的福份,曾幼稚的想過究竟是不是出生在不合時宜的月份了,這一想就長大了二十歲,依然沒變得更成熟一些。

二分之一天使,關心不打折。

社交網路上早有人學會在生日的時候把自己隱藏起來,只是我還沒放下身上最骯髒的自尊(存在感是它的附屬),女班長在那天凌晨留言祝福時還笑言有人搞錯了她的生日日期。頓時想起她在社交網路上安排過一次小小的惡作劇,一個出自愛麗絲夢遊仙境里【並非生日】的把戲。或許是巧合呵,沒料到她本人擇日將惡作劇安排在我十七歲生日前一天下手,讓不知情的網友一個勁的在時間線上留言祝福。事隔三年,我問道是網路程序的紕漏嗎?抑或這則童話還不忘隱隱暗示著我們並非生日的寓意?

習慣翻看從前的身影,彷如看著自己,看著女班長她走過各自的十七、十八、十九,直至邁入二十的坎。沿途跌跌撞撞狼狽不堪,我們感謝過去的時間所給予的寬容,期許許下生日願望後的未來能夠更美好,祝所有身邊的人繼續幸福,像苛沁學姐在車上裝可愛說【一定要幸福哦】那樣說得溫暖,把那些祝願說成滿腹誠意,令人會心一笑的模樣。

翌日中午時分準備往工學院出發去上課,接到半天使的電話要我下樓收下她一份心意。裡面是一封她說向我拖欠已久的親筆信,完成那張信紙想必費了她不少心思;還有一片用 Oreo 巧克力奶油夾心餅為佐料所制成的蛋糕。這時手機開始發出提示音的聲響,生日祝福陸陸續續透過網路奔騰而至,我一一回覆,除了道謝仍舊是道謝。

手心的太陽,感謝天使阿莎赫伊。

回家的列車上我選了個靠窗的站位,倚著一個角落默默注視道路的彎曲變成筆直,發現道路本來並不彎曲,當你推動自己視野的水平儀,某種定義上你是筆直前行著的,而你也照樣走了那麼遠,轉動的不過是腳底下的路,轉著轉著似乎無論什么都會過去,然後抵達下一個地方,周而複始。

車站外看見母親前來接送的車子,回家前她開車到住宅附近的蛋糕店點選了一個蛋糕。我也猜到她會說,巧克力口味吃了容易發熱氣,最近你弟弟看上去快生病了,照舊班蘭口味如何?

憶起年幼時自己總會抱怨,為何同學在自己的生日會上可以吃到巧克力或是冰淇淋口味的蛋糕,而我只有班蘭口味和水果蛋糕兩種選擇。舉凡為家裡人慶生,母親顯得隨意(反正舊時候家境不富裕的家庭一般只會燙兩個紅雞蛋為孩子慶生,時代的原則說明,當時蛋糕根本就是一種奢侈品),最重要是向過生日的親人表達心意。生於小康之家,縱使渴望也不能奢求多一些什麽,然而因當初懵懂無知,我常常忘記是誰帶來我的存在。


生日正式在午夜時分告終,個人主頁留言共計一百六十餘封,其中一些是極想要聽到的祝福,顯然我還忍不住乞討別人關注。

怎麼才能淡然地遭全世界遺棄也不感到悲傷呢?再見吧,曾自以為姹紫嫣紅的年華,或許哪天我們會再見的。

後記:

最後不忘感謝在生日隔天帶我四處走走逛逛的四十五弟,三天后又是他的生日,無以相送。我只能用盡配給到我們身上的時間,陪他走這一小段路,雖然已經不能像中學時代那樣容易跨越距離的屏障,但我知道當我們獨自前進的同時,他們一樣正朝自己的方向旅行。

因此夢想路上,我們也能相遇。


2013年12月16日 星期一

假若妳也在聽……


—— 當妳說詩過於晦澀,無奈我也只剩播放列表裡,某些妳耳熟能詳的歌詞。

【沒有管理員的公寓】

爲了製造四目交接
我要架設多少道天線?
可妳從不轉身
也沒發現那把角落的鑰匙
正凝神
看妳

【獨處的時候】

仿佛在無意識凍結的時間里
看似毫無意義地睡去醒來
妳或許在等誰同時夢見
留言信箱中
深鎖著的沉默

【妳不知道的事】

我綴拾散落的月光
那是秘密
我曾悄悄咬下夜的耳朵
那是秘密
我綴拾散落的月光

【累】

我在酒窩里插下柳枝
如此漫不經心
妳卻趁機
開出一朵容顏似錦
蜂群飛至
教人無力再推開妳身邊
簇擁的花叢

【每天都是一種新的練習】

為變得千姿百態我不停演練
才有不同角度般的
相遇
只怕妳建議對調靈魂
我唯能千方百計
把妳寫成
天空一朵朵綿綿漣漪的線索

【我喜歡】

妳孩子氣的化作霧白
擴散出包圍心房的草原
我邊追逐邊
滿地茶花都為妳開好了

【校園歌手】

淚能寫歌嗎?
如果不,吻呢?
吻能寫歌嗎?
如果不,笑呢?
笑能寫歌嗎?
如果不……
不不不
我不能再抄襲妳的名字

【玫瑰色的妳*】

我戴上有色眼鏡
堅信妳擁有月亮與夢
並且都是真實的
於是不停發射思念
再錯愕地發現
表面其實坑坑洞洞
接著夢醒了
原來天使也一樣受傷

【浮誇】

我早料到將不被人海裝載
區區嘍囉般存在妳微笑的盲點
遺忘以前
我四下派送巫婆施法的毒蘋果
等眾人一口咬下
我貯存的所有告白

【晴天】

妳從雨聲中藏匿身影
等太陽對準距離
折射出妳的臉龐
我企圖天黑前追上彩虹橋
在對岸與妳重遇
只是路一直沒有盡頭

P/S:  *取自Rose-couloured glasses,意為幼稚,太過樂觀純真的看法)


2013年12月13日 星期五

全中華回憶錄。一起走到之新兵入夥

籌委培訓營與講師哲哲留影。

光陰如梭,重新回到【全中華回憶錄特輯】這個標籤文章又是四年後的事。最近凡提到全中華三字,便會不懈的把【四年】的關鍵詞重複了再重複,想必身邊聽過我提起的友人也覺得為此喋喋不休的我實在有夠煩。

一切緣起,皆要感謝其棟學長和相識多年的舊交姵伊同學(也少不了當初贊助部份營費的中學華文學會),讓我與全中華締結下不解淵源。當時的她滿臉興奮的將入營后發生的趣事向我娓娓道來,那一組和另一組又出了什麽特別的口號、吃飯的時候吵吵鬧鬧在喊話的營員以及營委,相信至今為止,它的感動對她而言也是意猶未盡的。

終於完成大馬高等教育文憑的考試,領取成績以後除了繼續在家教補習的工作,日子一直糾結在選擇高等學府的矛盾裡頭。學長姐還有中六老師意見無論傳聞或屬實聽過一遍又一遍,等官方網站公開接受申請的時候才不得不作出決定,發送申請當兒,遲疑依然是有的。七月說快不快的走近,苦等多時的結果出爐,收到來自馬大和檳城理大的入學通知信。

同為研究大學的馬大和理大,于自己的選擇層面上其實各佔優勢。然而,曾經是全中華前營員的我,很自然的把大學活動納入自己的考量範圍,其中不乏母親以大學和住家距離不遠為由,毅然作出到馬大上大學的決定。親友的回應有褒有貶有可惜有讚賞,我也很爽朗的一笑而過,原因無他,純粹是自己對於一再填寫申請表格的厭惡,再來便是自身習慣傾向於自己熟悉環境的那種生性。

【路既然是自己選擇的,即使跪著也要走完。】一句俗套的哲理卻很中肯,選擇不再有對錯之分,懂得承擔便好。

四年後,再與全中華一眾元老們合照,後排左起:陳志健先生、全四總站營長嘉汶、全四中馬分站紀長兼總長嘉圣、以及前排沒看鏡頭,差點沒被我認出來的阿龍。

說過頭了。

大學里度過一個不知該好氣還是好笑且有些荒唐的迎新周,接下來大概是開始授課的第一學期第一周的時候,不難看見駐守在校園周圍招攬新生入巢的活動籌委。新生宛如密林里初來乍到的群鳥(阿不思說過本院活躍的社團全數絕對不下八十個),帶著自己的願望各居其方,孵化心中期許的那些校園生活。

忘了是哪天,收到來自大二全中華籌委之一靖詩的即時信息,問起第二天課後我是否有空見面,翻翻時間表沒多久也欣然答應邀約。材料學的課剛過,正好中午十二點,工學院生醫工程大樓外遇見她和一位身材略為健碩的籌委周易。

瀏覽面子書友誼記錄網頁,成為朋友的日期竟是兩年前的二月,當時的我一定在用戶簡介看見了【全國中學華文學會生活營】的藍色鏈接才接受朋友請求吧,或許緣分冥冥中已經極為精密的放置好未來的站點,讓機緣巧合選擇入學馬大的我,機緣巧合的與全中華重逢。

緊接著由他們兩人指路來到商管系學院附近的餐廳,買過一碟雜飯我們邊吃邊聊,由新生怎麼被迎新周里在宿舍中冒充身份的大二大三工委操練口號,延伸到就讀科系、系同學再回歸招收籌委事宜。後來知道靖詩原為全中華四營員,恰好老朋友姵伊同學曾經和她同組而間接有了共同朋友(姵伊同學不愧為小橋哈)。

誰又曉得另一位同行的男生周易,之後會變成我在聯絡宣傳小組的組長呢?關於大學活動,他以自己過去大一參與過的活動為例,倒是說得挺詳盡。雖說初次與他們兩人見面,健談的兩人在短短一小時半內,令我隱約找回營員和籌委間一種看上去似曾相識卻又有些陌生的感覺。也許這樣說并不那麼的準確,若要仔細形容那心情,請恕我詞窮哈。

中間三位身著全中華七黑色籌委營衣的三位:左起周易、靖詩以及婉瑩。攝於馬大燈籠節校園提燈籠遊行活動。

我依稀記得一個未到滿月的夜晚,隨宿舍朋友的大隊走往一處空地上,打算在燈籠節遊行里湊個熱鬧。抵達活動場地后,我從擁擠的人潮中發現十個有餘,一群身著黑色上衣的大學生傳來些許聒噪,沒兩下子就認出了他們衣服右側上的標誌。

正式提燈籠遊行耗時其實不多,活動前戲多是花了在等待更多人群聚集在活動會場,領取燈籠、許願便籤以及玩遊戲送禮的環節。無時無刻都如此活潑的全中華籌委一樣不落人後,一旦抓到機會就紛紛跑上舞臺去玩個幾回。

燈籠遊行終於結束,人海四下散去的時候仍然看見全中華籌委站成一圈,貌似正討論著些什麽。好奇之下上前詢問,就立即答應了他們的邀約上第三宿舍附近的美食村(人稱 Food Village 的美食中心,本人美其名曰:【美食村】(笑))吃吃宵夜。

面試當天,第三宿舍外小販中心,初遇其他前來的大一生。左起,男生為中六學術界傳奇人物之一、之後兩位女生是之後入夥籌委團的佩佳和函彾同學。

乘上繼威學長的車不一會就來到那裡,同行的原來還有幾個和自己一樣初出茅廬的大一新生,張張面孔青澀,都是還沒被大學的繽紛所浸染的臉。當時的我究竟有無確定這一餐宵夜其實醉翁之意不在酒呢?仔細回想起來,面子書發佈招收籌委通知的時期,貼文內就寫著一句【隨時隨地接受面試】不是嗎,我記得當我看見這則貼文,才讓沒有門路找全中華籌委詢問詳情而干著急的心情稍稍安撫下來。

所以,怎料到就在如此悠閒無壓力的情況下接受了籌委面試呢?全程不像一般大學活動面試般講究,穿著必須是襯衫配長褲打領帶那種,然而負責面試的籌委也絕不馬虎,按慣例,凡有興趣前來應征籌委的新生,也得經過各個小組組長詳盡討論,才得知是否被籌委團錄取。

面試內容在此略過,我直接跳到面試結果揭曉的部份。

很幸運的接到來自聯宣組組長周易的訊息:“ 恭喜你成功被錄取為全中華的一份子,星期三晚上是全體籌委的見面會,我們到時見。”

晉升爲籌委的前營員,開始了他在全中華有汗水有淚水的故事。


後記:

不巧,見面會當天竟碰上大學生的小災難【活動時間連環撞】。

先是應了直屬學長的邀約一同給將要畢業的學長餞行,然後推掉機械人工作坊的教學,混亂得有點不知所措。安安分分待在西式餐廳裡吃掉直屬學長 Eric 將近三十塊錢一頓的晚餐,眼看見面會也快要結束才火速飛奔往見面會地點與大隊會合。

跟大家初次見面的我實在狼狽不堪啊哈。

欲知更多有關全中華的詳情,以下是全中華的官網和面子書專業,為全中華宣傳出一份綿力,匹夫有責:






2013年12月7日 星期六

何處歸途

I'm smiling there,because you've found the way back home。—— (題記)


下午從實驗室走出來,電院新大樓的室溫和大樓玻璃門外暈開的霧氣一樣冷,靜音模式的手機在網絡訊號強烈的地方沒命的震動,催促這疲累的身子趕赴一場一場的會議。

回到房間很快便成了一個渙散的夜晚,洗手間外碰見 S ,稍微說了幾句話,才循著走廊關上房門。堯掌櫃已經收拾好包袱離開,房間右邊還原出一片空空如也的寂寥。坐上左邊的椅子沒多久 S 突然敲了房門,他看著我跟前滑鼠滾輪飛掠流竄的畫面,而我很不識趣的談起詩,說起來我應該感謝 S 耐心聆聽。


後來我們下樓吃過晚飯,最近晚餐都幾乎與 S 同臺(其他人呢?跑哪兒去了?),連櫃檯的巫裔店員也熟悉了我們的口味:S 常常會問起廚房會不會煮蘑菇炒飯,而我不點酸柑冰茶就會點白咖啡。餐桌上的食客熙攘往返,大多的人相互打過招呼便轉過身打開新的話匣,熱烈地討論起來,偶有發出引食客矚目的笑聲。草草解決晚餐,S 說有事在身而先行回了九重葛樓。

沿著夜路走出格蘭芬多,到某個臨近的禮堂聽聽校創新歌詮釋會。秋姑娘早前曾向我極力售票,當時的我顯得猶豫不決,但接到沒有晚上會議的消息后,想想反正有空乾脆打發時間,放鬆緊繃的行程。音樂會出奇的眼前一亮,過半參與演出的無論主唱伴唱,包括樂手填詞人,素質頗好。捫心自問虧待了自己多長時間,聽歌愈發變得像惆悵惡性循環的媒介,五月天最近不是搖滾著說要貫徹快樂嗎?

於是很認真的感受不同曲風的律動,隨之點頭、右腳輕踏地板,發現原來霍格沃茨的密林里藏匿著許許多多聲音,它們有的如此貼近這處的生活,撩起耳際的聲音此起彼伏,仿佛今後不再有事需要顧慮般融入聲光之中。

特別嘉賓演出場合登臺的有本地吉他彈指大師 William Kok,臺前他手握烏克麗麗,一臉的笑容靦腆,說最近弄傷了手導致這晚無法盡興的彈奏。為觀眾獻上耳熟能詳的本地創作,被任賢齊在熱浪島上唱得朗朗上口的《對面的女孩看過來》,情歌天后當年一曲爆紅的《勇氣》。當聽見《情非得已》的時候我突然地感到驚愕,身邊的觀眾想必會覺得哈林不就台灣人嗎?大師以一首經典名曲《玫瑰玫瑰我愛你》結束,嘴裡說著這一雙破手(育有兩個小孩,一個五歲一個兩歲)還能彈出來的快歌就只能是這樣了,臉上微笑依然謙虛。



我必須承認,自己對於第二位表演嘉賓“ Anna 莊啓馨 ”的名字是陌生的。直到主持人報上她的音樂事蹟,當說到【寫歌受到天王天后好評的創作人】時,我聽得更加專注。全場燈光淡去,剩下舞臺上幾盞橙黃色燈光下,一個女生背了個約莫有自己一半體型大小的吉他,緩緩在掌聲中踏步向正中央的麥克風。

獻唱兩首歌的前奏好似正悄然醞釀著什麽東西,沉著攪動空氣,緩慢進行。終於禮堂的四處傳來一把聲音,告訴聽眾,她已準備出發前往一個遠方的堅決,如此篤定只要繼續的唱便會開闢出通往未竟之地的隱秘小徑。比方說第一首《Take Me To The Moon》,抑或第二首《藍》等等都暗示著她所定位出那遠方的座標,那種富有詩意的吟遊,勇敢而又獨特迷人。

音樂詮釋會在散場,很快我走向禮堂出口的櫃檯,在那站了許久,猶豫著錢包和眼前《簡單玩。玩簡單》以及《Tack》兩張專輯的抉擇。結果還是硬著頭皮向長老借了些錢把專輯給買下來,櫃檯工作人員替我將專輯拆封,抽出歌詞簿讓我遞給 Anna 簽名。

Thanks for listening my stories。Be good,always。—— Anna】她將黑色的墨水替頁尾印上一句留言。

我問起 Anna 這是去瑞典遠行所提供的靈感嗎?她不假思索告訴眼前這位聽眾,瑞典這一趟讓她重新找到生命的熱忱,已經無關單純寫出好歌,反而這讓她清晰了足下的茫茫道路。對於創作者而言(尤其新手),常常迫切需要別人的肯定(常常不被諒解不被接受),不論以哪一種形式創作它必是煎熬孤獨的,若要找尋共識或者知音是更為艱巨了。要抵達不那麼在乎,不去執著,當下的我是多麼佩服她的純粹。

Tack。(瑞典文,意為感謝。)


後記:

半天使在網上留言評論道某某參賽者居然會爆冷獲得獎項(當然素質是不在話下的優秀),不過這些終歸是個人感官喜好所驅使的評點,探討這事物的藝術價值,大可開放式的置評,我們只是投其所好作出選擇。

今晚不禁令我想起妳曾和別人熱烈討論過的話題,歌曲的語言系統究竟哪一個更適於表現歌手特質,甚至炫技。但我懂的,誠意、感動、共鳴,是聆聽者和歌者之間心領神會的默契。呵呵,我們還是那樣喜歡跟著感覺走,對事情總是不那麼去較真。

我們發覺有些頑抗其實徒然無功,因為活得太用力,就輸了給別人。

懇請原諒我(們)努力的活在世界以外。

Anna 合照,感謝長老的相機。

2013年12月4日 星期三

青春到站

我以為念茲在茲的日子好像就在身後不遠處,走出列車的自動門,方知歸途的軌道已經綿延消失在風景盡頭。意識恢復在落腳的月臺上,待我踏出自己的足跡。——(題記)


同系友出遊到海邊那天,車上只我和艾倫兩個,背後的乘客座位載滿行李、用具和超市裡買來的燒烤食材,如前方開始阻塞的高速公路,後座也一樣被堆積得有些擁擠。艾倫喚我替他操作手機,點選藍牙功能連接車內的接收器。屆時,擴音器傳出五月天膾炙人口的《突然好想你》。

【你會在哪裡,過得快樂或委屈?】我想最怕的終究是那句突然聽見你的消息。

忘卻時間奔忙了好些時候,我從紅傘那裡獲悉關於她在大學的三兩事(紅傘是中學時期認識的同校同學)。面試遴選結束,引頸長盼的結果出爐,她如願以償就讀中文教育系。某次私信,她突然提起系上指導寫作課的教授,給班上拋了一個環繞初入大學為題材的散文習作。

她說著當初自己其實並沒嘗試過認真地書寫,等教授檢查過一遍文章,發回來的時候,文末只留下一段紅墨色的評語:敘事成份偏重、抒情層面有待加強,應有一個主題貫穿全文。“看似清晰,卻時而茫然的未來,是否還需要編造假設?”我沒把話說出口,一味暗自嘀咕。

最近總在分不清晝夜的邊界上醒來,隔壁床位的堯掌櫃或許才入眠不久,偶爾散落好幾張帳簿上掉下的算草在旁。日光燈是亮著的,它一直都在頑固抗衡著你們的夜晚。你們經常背對彼此的時間線行走,各自追趕自己的座標,幸運的話,可能交集于校園的圓周上,復又馬不停蹄回到原位繼續公轉。


教授授課期間近乎不能察覺何謂光陰荏苒,走神的時候迷路在課堂的邏輯地圖上,找回自己的時候已然深夜。如果將去年的時間表重疊,時間的罅隙顯而易見。然而它們卻成為餵食活動瑣事的餌,如蝗災啃噬著腳步,稍微不慎便被迷惘的黑淹沒。吉他倫是我發現其中一個仍得以苟延殘喘的倖存者,我曾踏入他還未暗下的房間,他朋友判老三悠哉的直盯著電腦螢幕裡的電影片段(誰知是不是碰巧每次都那麼空閒),在吉他倫的房門敲上一敲通常是深夜時分吧。

每每聽見吉他弦奏起,我猜那便是他最自在的身影了。

啊,宿舍里不難聽見吉他響起,光說阿德、奧斯兩人早已綽綽有餘呢。他們是自海東邊成長的孩子,吉他似乎很自然而然化為他們信仰的附屬品,阿德很喜歡重金屬,而房間里僅有一把奧斯的吉他,接上去的吉他弦還有其中三條是尼龍線,但阿德不以為意的勾動著吉他,彈指間仿佛錯置了節奏,吉他聲響裝在寢室內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然後,我更加認定黃金葛樓裡,不……理應說在這遍佈的房間,只會播放它們特有的聲響,至於我聽過的僅僅是樓層裡的一部份。

於是我嘗試在夜裡推開窗戶,却只發現它身上蟄伏的鳴叫。

吉他倫語氣帶著些許感慨,昔日人群雲集的飯堂已不復存在,早午晚餐的煩惱不過其次,被飯堂停業所謀殺的聚首時光才是它留下的最終傷害。住客們食慾上有了差別,從而四下分散,到大學內夜間繼續營業的餐廳逗留一頓晚飯的時間。呵呵,如今電話還得多打幾通,房門得要多走個幾十步。從前什麽課後隨意就能聚集的茶室、冷飲店,全都消失無蹤。

【一直虛耗下去,有時也不免相對無言。】

S撥了撥頭髮,若有所思的點頭應答。入夜的街道泛著微亮的橙光,林立的建築只留一張張僅能大略辨識的剪影。T當時也在S的隔壁,約莫是個熱鬧完畢的晚上,前方人行道都是盡興又活蹦亂跳的人群,他們一路激昂高歌好不愉快,你們三人反常的冷靜起來。

我開口問S說這到底是被遺留著的場合,還是場合遺留了我們。其他基調的介入,我是無任歡迎的配合,但達至最完美也只能是配合(說穿了,不過是天生沒有主導的本質所致)。S同時也百思不得其解。嗯,理智說這是很正常的,畢竟要度過幾年洗練,我們所栽種的才會開花。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宿舍房間成為我環視全景的最佳視角,雖不如言叔夏和她房間那麼親密得無法分離,倘若將它鋪開,這彈丸之地是我在此最安穩的容身處了。上面印滿書頁和指紋、思緒和哼唱、筆記與傷痕,它們統統盤踞起來,無時無刻地在手腕旁扎根,而我們相互吸納著彼此。

不知遠在北國的墨契藍、寶島的凌天涯以及哈曼會跟自己的房間有著怎樣的關聯。棲身之餘有喃喃自語過嗎?睡眠以外曾有輕撫它安靜的紋路嗎?房間裝下過好幾個年代,也許它渴望自由。伸手抵著窗戶,每天看一遍日升的晨曦,看一遍日落的晚霞,像不像驅車向前時退去的風景?房間它不會告訴我這一趟終將抵達何地,抑或真實的情景就如女班長所言:我們正挖掘深埋的什麽,不見天日的庸庸碌碌著。所以,謙卑自輕得抬不起頭來。

後來,我在別人駕駛的車上聽見,原來某些失落的聲音正躲在一角窸窸窣窣。

彌音在月臺的座位上看了遠方幾眼,接著低頭撿拾落葉,坦言自己竟渾渾噩噩的闖了進來,一切仿佛始料未及即已緣定。我依稀能描繪她從天使那聽來的故事,一種有關漂流的形容,她提及水面上一樣在漂流的葉子,而我忘了故事里是否有成功登岸的結局,感覺上情節發展下去總能冒出曙光,說故事的人則在此刻兀自忍住了淚。

另一邊廂坐著滿腹困惑的小實,他說他的世界開始失序,對於重整他暫時是毫無頭緒的(沈佳宜說世上本來很多事就是徒勞無功的啊)。妳聽後笑說,若不是當初隨波逐流的我們,和自己緊緊擁抱的事物慪氣,如今又將在哪一站停靠?交換身世?哎哎那不過是我們何必當初的馬後炮。諸般攔截的阻礙無疑是現況的當頭棒喝,沿路顛簸崎嶇,旅程就此晃悠過去。

我砰一聲關上普騰的車門,在期中短假的最後一日下了車。房間就在黃金葛樓頂上,領回鑰匙后我向載送我來的二弟道別。汽車被他駛去的時候是坦然的,雨天模糊了街道。

我循著樓梯拾階而上,到自己容身的地方跟前。縱使止不住想念多麼貼近的無以取代的過去,總要懂得揮別昔日種種,才會捨得把四零四的房門打開。


後記:

發這篇上來的原因其實一言難盡,簡而言之,此篇原為社團年刊投稿作品之一,卻是在截稿日當天被我決定拿下的文章。那天我登錄面子書看見了紫夜分享的貼文,說道書寫者必須顧慮,自己所寫將會影響誰,因此沉澱所需的時間繼而延長更久。

愁思郎告訴我有關茶花樓女孩告訴他的事,關於那一些難免會有拼盡全力也無法擁有的事情,或許誰在某個點上出錯了,天知道,可能誰也沒錯。語畢,愁思郎他並不見得完全釋懷,應該只是舒緩了一點敏感的神經,回歸沉默聆聽的自己。

愁思郎問我,你聽過蔡健雅唱《空白格》嗎?其實很簡單,其實很自然,其實並不難,是你太悲觀,隔著一道墻不跟誰分享。

且就讓它在光陰界封存當下的我。

2013年11月27日 星期三

我好想你

回頭已經看不見來路任何一絲痕跡,我還踮著腳思念。——(題記)


因多日沒再更新部落格而糾結至極,支離破碎的字句總不合時宜地隱現,每每回到鍵盤面前卻欲言又止,硬生生吞下剛出口的情緒,失手撞倒身邊堆疊的筆記時間表。還有更重要等你去完成的事。妳說需要更深沉的閱讀,我是如此羡慕能夠在責任和娛樂間遊刃有餘的人們,吉他倫典當了自己的自由身,償還時間的負債者般(我不敢形容這是【身不由己的庸庸碌碌】),有時仿佛真正屬於他的只有他在深夜彈奏的吉他聲響。

對於曾經伸手可及的事物,突然被打擊得倒地不起,一味的認為過去才會帶來歸屬感與一些慰藉,或許是在努力維繫僅僅可以容身的縫隙。比如拿言叔夏和她房間親密的互動來比喻,抑或是梁中二她那種不羈的態度來形容,可我並無她們放任不管勇氣,偏執的童真於我根本毫無退路可言。

懵懵懂懂摔跤碰釘,生活亂了步調的時候乍醒,然而省思的方向走到誤區的胡同上,處處都是曾賦予的局限的框架,棱角和牛角尖,一旦陷入跳脫的第三者視角範圍,便不能自拔的觀察還樂在其中。洋洋得意,不過兒戲。

偌大的圈內,是時候在某些同心圓上定位,咩想要表達的也許有關這些,也許無關……意思想必是擱下所有被往昔裝滿的行李(我最近養成的壞習慣就是貪戀舊事啊),多留容納歷練的空間才算應分吧。回想起來,我是否該為終將耽溺于情緒而後悔碰觸書寫,這也不全然因妳而起,至少我仍保有屬於自己的表現欲。上一回被妳訓的時候我們還很年輕,我記得我警惕自己不應用太多生活作藉口搪塞失誤,多麼迫切挽留思念的種種也不過一場空。

某層面上來說,再回頭只會有失望。

所以世上有面具,它有使世界繼續運轉的動力,魯路修甚至落難公主早在以前就透徹的瞭解這個規則。適時拋開不必要的纖細,奮身往前接受一點磨合,變得很沒心沒肺也不為過,至少避開許多和現實硬碰硬的撞擊。

最近讀完的詩集里,eL 提及失去,實質上也在乎細小的擁有,剛好的傷痕和詩意。對於一路上能遇見不停提點你的人們,覺得自己依然是幸運的,因此也中規中矩行走至今。

暫且讓我習慣一個人熙熙攘攘的方式……怕只怕,我怎麼學不會專注正視她的目光。


2013年11月14日 星期四

獨處的時候

熱切的希望,能在消失之前得到信仰。

我們努力讓自己能夠有一處地好安身立命,唯有一直找,同時一直逃。—— (題記)

夜持續亮著,我掀開它的影子,窗外的天悄悄下了一場雨。無從計算已經是第幾天,從紊亂如繩結的時間里,不斷掙脫再被捆綁。總有那麼一天我會在哪裡演出一次精湛的脫逃術,在時間銹壞的地方裡凌空飛翔。

曾經百思不得其解,我們老是偏執的跟自己親切的事物慪氣的原因,而它們就在無意間落定塵埃,留你在不能回頭的彼方感到惋惜。當青春終於到站,腳下邁開一條陌生的街道,前進吧我們習慣鼓勵自己前進(不時去壓抑對無怨無悔這種的藉口的輕蔑)。

不過是誰也不打算拆穿罷了。

既然大家都鬧著同樣的彆扭,呵,妳建議我們不如交換身份吧。若這瞬間能說停就停,像清除遊戲記錄如此兒戲的話,也絕不會是我們的願望。然後妳說起五月天,傷心的人別聽慢歌,那是何時開始需要一首一首的快歌去填充呢?我已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曾再冒出討厭被打擾的嘴臉,俯首默默的經營即將是一切的瑣碎,也極可能是在盲目的沖前。

咩的反問還令我突然驚醒,燈光燦燦殆盡,書始終要合上再開啟新頁,那麼究竟是什麽更重要了呢?圖書館的空調的冷教人更加害怕落單,沉默匍匐,安靜的築起一些邏輯埋起多餘的雜念,幾乎忘記方向的漂流。哈瑞,你說你和葉子能否找回靠岸?彌音會因為悲傷的結局流淚的,而我老早已經不懂得也不再去派送哄小孩的糖果。

然後妳開玩笑說,若我在妳這裡就好了,或許我們可以大肆不顧形象的唱雙簧,也能憂鬱的度過一個下午茶。

我苦笑,記起有人告訴我:只要兩個孤單的人一起孤單,便不再是孤單。

Unwind those messy days entwined us.

P/S:小蘇打早些日子前將心情用青峰的聲音重複迴旋自己一星期的作息,於是特意找了來聽,周旋於纏身的差事還是要勉強自己想得開。

【得閒搵我。】我在末尾輸入信息。


2013年11月9日 星期六

單簧管學姐


記得有天三弟從學校回家,手上拎著一個深青色盒子,乍看之下像是公事包那樣的神秘小盒。直到午飯之後他【咔嗒】一聲打開了盒子上的鎖,我看見裡邊井然有序的放置著好幾截黑色零件。

他小心翼翼將盒子裡的零件一一接上,變成了我久違多年后重逢的雅馬哈單簧管。手指從吹嘴輕輕撫至揚音管,上面除了音符以外,那既陌生卻也熟悉的觸感,還粘附著許多近乎被遺忘的故事。

【終於借樂器回家啦?】我問。

“嗯,向管理樂器的組長申請借了一星期。”三弟看著我一臉緬懷舊事的樣子。

退出管樂隊大概已有三年之久,忽地想起那段用五線譜填寫過的初中,剩下的除了留在書架上的舊曲譜,還有一丁點的惋惜。向三弟借了一會單簧管,矯正吹奏的嘴型,熱熱身先吹了一個圓潤的中音Do,盡我所能的回放塵封于初中校園生活里的其中一片旖旎時光。

剛進入中學就讀,沒有多加考慮該要參與哪項制服團體,於是懵懂地按校方指示加入樂隊。那時候初中一的校園裡還盛放著張張臉孔稚氣未消,去留還不由的我們想像,因為(反正)我們也漸漸習慣了隨遇而安。心想學學音樂也不壞,每逢週末,我們由樂理起步給樂隊教練上了好一段日子的課,直到大家抱怨著由始至終還未碰過樂器,教練才姍姍來遲的決定分發新學員們進入各小組。那些身材壯碩,肺活量高的進低音組拿長號扛大號,體型稍小但中氣十足的進小號小組吹喇叭(現在某些朋友堅持叫它小號),女學員幾乎都在吹長笛和其他木管樂器。我依稀能憶起教練干瞪著我思量許久的模樣,不知是否正煩惱要把我這個無法分類的學員分派到哪個小組才好。

後來的日子,就如題所示拿起了單簧管。

分發到單簧管小組沒多久,我總在拼命練習著吹出一排完整的音階。對於新事物並不敏銳的,本應要上手的基本功都沒練得很好。於是帶著七個吹奏得歪歪斜斜的音符,憑那三腳貓功夫濫竽充數的竟能蒙混過去,後來終於得以正式參與曲子的合奏練習。

每個小組裡頭的新會員都將交由一位中二學長抑或學姐帶領,而領著我的是位名叫小翠的學姐。

單簧管小組的中二會員明顯出現陰盛陽衰的現象,除了阿森學長以外全都是學姐了。時隔多年,我對小組的學長姐們仍然深刻的印象便是:溫和,中立與善解人意。若你詢問其他小組的學員,或許再也找不到任何前輩可以那麼體諒學弟妹了。

初次見面,小翠學姐要求我由中音Do到下個高音Do吹一個音階讓她給我這新人作作評估。由於太緊張的緣故,加上蹩腳的技術,我終究還是走了好幾個音。


【好笨……怎麼沒有用功練習啊?吹高音的時候沒人告訴你要把嘴閉緊一點嗎?】學姐皺皺眉頭,看我低頭思故鄉。接著她搖了搖頭,將我的單簧管拿了過去,伸手折起一處衣角把我留在單簧管吹口的唾液擦去,立即做了標準示範吹完一個音階。

學姐吹奏樂器的秀雅,認真並且自信的模樣,看得那張十三歲的臉龐微微發燙了起來,此刻我的頭是垂得更低了。起初加入樂隊時,管樂隊才剛在成立不久的萌芽階段,加上每支樂器價值不菲,因此家協無法提供太多樂器給管樂隊,前輩和後輩只好屈就一些,兩人共用一支樂器。

單簧管吹口一直是我與學姐之間親昵卻晦澀的秘密。

感謝學姐沒有放棄指導那麼笨拙的學弟,仍舊很耐心的看著我吹好一個音調,一個小節直至一首練習曲。最記得那首名叫《Of Pride And Celebration》的曲,逢合奏練習,小翠學姐就坐我隔壁,我則坐在她旁邊觀摩大合奏。教練指揮棒起,樂器眾聲翩翩悠揚,不禁使人隨著律動輕輕踏著地板。

【換你了。】沉醉于音樂的我由恍神中醒來,望著學姐發了一愣。

學姐一樣用衣角抹干了吹口上殘留的唾液,將單簧管遞了過來。

我將樂器從學姐手中接了過去,音樂響起,還沒來得及看清自己在哪個小節上,手指和嘴唇已經失去控制般瞎吹了一通。教練似乎也發覺了雜音,於是停下指揮棒,朝著單簧管小組的方向看了過來。

【你剛剛到底在亂吹些什麽?】學姐儘量壓低聲量對我說。

沒有人答話,我只一味的盯著地板。

“單簧管小組為什麼沒有跟著指揮的節奏?給我去繞學校停車場跑三圈。”教練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很生氣。結果,單簧管全員因我挨罰。

年少輕狂還未開竅,過了好些年再次著手自修樂理知識,家裡人看我對音樂有些興趣,特地從銀行提款買了一台挺便宜的電子琴。把玩一段時間后才發覺,捕捉音感就在那換指之間。日後生活愈加沉重,能夠享受音符作響的幽靜氛圍是我認為一件倍感幸運的事。

樂隊裡的日子總教會我“白首方悔讀書遲”的含義為何。

中一年尾的某次樂隊操步練習中,敲擊組正好缺一個打鈸的位子。打從那天練習開始,像被註定要遇上轉折,說明我的無緣。樂隊花式操的比賽迫在眉睫,我碰見單簧管的時間竟比敲鈸的次數還要少,之後也就無頭蒼蠅似的被拉了去敲擊組。

時間、未來、與現實比任何魔術師還要精湛,也比儈子手更殘酷地磨蹭著生活,等你再回眺過去,發現它們已經退潮退得老遠,而腳下之地已盡是擱淺的回憶。

仿佛樂隊裡所有人都認為順理成章——我留在敲擊組准是沒錯的。順應著加入了敲擊組以後,學姐昔日認真練習的倩影隨著轉調的節奏,一點一點偏移我的樂隊生活。頓時所有音符都失去了抑揚頓挫,徒留一個節奏構造只有軀幹(雖然它在樂團裡是絕對的不可或缺)在單調地敲著。

噠、咚、噠……


臨換組前,學姐留給我最後一句話:

【進了敲擊組之後要繼續勤加練習,就當做不同的嘗試。誰知道或許你會在那裡闖出一片自己的天空呢?】

她微笑,滿臉期待的祝福我。

此刻多想告訴學姐,這番話多多少少成就了今朝我靈魂裡的一部份。

轉到敲擊組后約有一年半左右,我并沒有受學長的燻陶而變成優秀的鼓手。那年剛升上中四,課業伴隨著壓力,正以我無法想像的速度向前駛進,無可奈何下,唯有向校方申請退出了樂隊。接下來有關樂隊的事物,我鮮少向人問起,只從依然留在管樂隊裡的幾位同學口中略知一二。

樂隊教練被校方揭發私吞公款,買來充斥著樂器室的皆是一些魚目混珠的三流品牌。更甚的是,原來教練總會以指導為名,趁機向女學員們揩油。即便是在樂隊裡擁有三年學齡,我都未曾發覺竟有此事,還替學姐稍微擔心了一會。

好比每個組織都會有常見的人事問題一樣,上述退出原因撇開不談,樂隊裡會不時的出現糾紛,而且是打從前屆執委團開始已經逐漸加劇。這學長學姐對主席有什麼樣的不滿,那學弟妹爲了往上爬不停的和其他學員爭寵。我從來就慣於置身事外,旁觀所有可有可無的爭執,何必為轉瞬便成過眼雲煙的芝麻綠豆吵鬧不休?

該教練被校方辭退以後,不知換了多少教練來指導。不是因為金錢瓜葛,就因不滿校方行政風格離開。直到同屆的同學們也從樂隊畢業出校,管樂隊在節慶表演、大型活動的曝光率也隨之驟減,沒有多大起色。

到我終於上了中六,三弟也跟著念了國中,校方分發制服團體的時候,再度採用強迫式要求優秀班級新生進入樂隊。正當他在考慮要學習何種樂器而猶豫,我不假思索建議他說:

【不如乾脆就加入單簧管的小組,那裡的學長學姐都很好人的……】

我曾想過三弟加入小組的最後決定,不知是否包含了我的意志和一些些遺憾,但很快的這些耿耿於懷便煙消雲散。

他有一群挺談得來的樂隊學員,前輩們似乎都很看好他,有意要提拔他擔任未來的單簧管第一主音(和他哥一點也不像哈)。某個下午,當我準備接三弟回家,他正和另一個個子較高的女生有說有笑聊著些什麽。

我站在大門邊的亭子里向三弟招了招手,兩人一起走了過來。旁邊的女生向我微笑示意,三弟接著介紹了身旁的女生。

【她是惠儀,單簧管小組裡的直屬學姐。】我點點頭。倏忽,莫名的安慰湧上心頭。他們站在我眼前,有點像當年學姐的循循善誘,其中幾片零碎的光景,至今還歷歷在目。

我催促三弟是時候回家了,於是揮手向那位叫惠儀的學妹告別。

【記得回家多加練習噢。】背後傳來學姐的提醒。

“喔……” 我脫口而出,差些就要轉身回應三弟的學姐。


後記:

這是早前打算投稿給網絡雜誌的稿件(第一次有想要投稿的念頭),之後也被前主編壞孩子接納。文中青澀看起來著實有些不堪,某些段落顯得僵硬,就如那些我一直練不好的指法和四下無序散落的節奏。

壞孩子告訴我:【記憶或許該是那樣,淡淡的,卻絕不是虛無。】

離這一篇完稿至今又過了一年,這篇也許是我目前擱下最久不曾發表的文章,等博客再度開了天窗,才趕緊掏出草稿里堆積許久的文字。至今管樂隊如願以償辦了盼望多年的演奏會,今天也碰巧遇上中學母校的千人宴,聽三弟說管樂團將會有表演,屆時也唯有相信後輩會有自己的造化吧,一些事再也由不得你去擔心了。

多希望學姐能聽見。

2013年10月30日 星期三

再遇見


在大學沙塵暴里翻滾了將近一月有餘,因追趕前路而四散學子終於盼到自己暫以安身的歸途。週末的午後天被早晨細雨洗滌出一絲清新,我從蘇打綠的專輯里醒來,行李已經躺在桌邊整裝待發。關上黃金葛樓四零四的大門前,一再確認沒有落下才放心地下了樓。

輕快鐵在軌道上流走了城市街井,頓時車窗灰濛起來,列車再度駛進這城市雨雲之中。由中央藝術坊站的月臺走出,大風把些許雨水抖落到乘客身上。沒有帶傘便攥緊拳頭穿越街道,眼前熟悉的茨廠街已被成群列隊的檔口推車塞滿,好不容易從街上店家口中問出商務書店新址所在。


會找到商務印門上,全因女班長在網路上分享的相片,以為只能對著詩集《失去論》的照片和摘錄貼文望而興歎,所幸季羅恩在貼文下邊的回覆令我振奮許多,原來詩集在市區的書店里也上了架。用遊覽書店一圈的時間考慮,狠下心買下來就幾乎傷透錢包。

【多希望,你離開之後,你還在。】這一趟重返詩路似乎走得越來越坎坷。

冰冰自從在線上活躍以來,性情與之前文靜的外殼大有不同,玩得開也酸人酸得更加不留情。或許是之前被小白上下課期間無時無刻欺負的緣故,最近終於找到更多機會,趁勢翻身反攻連我也有些招架不住。

當看見她閃避鏡頭的樣子,我因為這些不變的事笑了。

阿櫻帶上她的比卡丘把我們送到【老友記】店門邊,喚我和馬小姐下車便花了些時間去找車位,而打不倒男孩老早就做好在店內接近中央的座位。印象中那副黑色牌匾曾經出現過在女班長的相冊里,照片被修輯成黑白,留下它金燦燦的字體在頂上發著光(象徵友誼萬歲麼?)。仿佛在吸納著所有百感交集的聚首,其餘的一切皆是灰色人事物。啊,我記得那些灰色的人……只是我們幾乎不再聯絡。

那究竟是何時的同學聚會了呢,我的缺席是唯一能夠肯定的事。


榴槤公主抵達老友記前向櫃檯點了杯熱檸檬茶,接著便先和在店內等候多時的打不倒男孩開始攀談起來。不久,副班長冰冰和女王尾隨著榴槤公主走進餐廳,坐下像收音機被扭開了畢業前那個頻率,密封的光景再度開箱。

大家說起各自大學事物,迎新周被學長姐如此這般的操練喊口號,全天無休的講座沉悶得怎樣怎樣,課上教授飛掠的講義和幻燈片,還有學生一臉茫然的模樣。較讓人感到驚奇的事莫過於當選系草的窗同學,呵,那個成天囔著自己帥氣的他終於受到肯定(即使班上女生依然不解為何),如願以償被標榜上【靚仔】兩字。最懂得炒氣氛的小白今晚沒來,或許下一次我們真能聽他教大家說猴子的語言。

言談中,因大學環境而異,彼此之間難免出現雙方不熟悉的生僻字。副班長一個勁地念我,哎你能不能別用我聽不懂的外星語講話,怎麼你念大學我念大學,你那的傳統卻多得有點離譜。女王笑笑,回指室友冰冰老愛窩在宿舍裡頭哪也不去,一整晚就只宅在電腦螢幕播放的港劇里。

像音樂會一樣婉約一樣短的時光很快提醒我們,是該散場了,榴槤公主明早還得動身趕回大學備考,大家只能緘默著期盼後會有期。


另一天,彩虹約好紅傘跟阿朱登門拜訪,當初接到她們發來的信息著實有些錯愕。畢竟家裡娛樂不多也無以宴客,只有離家不遠一座大小規規矩矩的湖,棕色的湖水裡間或隱隱露出鯉魚身上顯眼的紅黃色,想來也被附近住戶拋下的麵包皮足足餵養了十幾年呢。家裡極少有同學拜訪,慣例上訪客起碼會有將近兩年的交情,加上住在偏中學校園圈子較遠的郊區,即使與姐妹幫認識將近五年,她們仍屬稀客。

一反冰冰對鏡頭的抗拒,彩虹和紅傘幾乎不畏懼那措手不及的快門,特別是最愛搶鏡頭的紅傘,在無數相機前她練就那敏捷的身手,瞬間在被抓拍前便準備好一個【儘管放馬過來】的手勢待命,偶爾想轉移鏡頭的時候還真拿她沒轍。


那天恰逢哈芝節假日,閒來無事四人坐上彩虹的靈鹿,往士拉秧商場的富爸爸茶餐廳開去。路上彩虹提起我在四月考獲駕照的事,因為沒能當司機載她們兜風一趟小小的埋怨了一會。

富爸爸茶室一如其他連鎖式經營的茶室一樣,食物以大部份傳統茶室里常見的餐點為主,加上各個餐廳獨特的招牌餐點,一抹咖啡館的昏黃燈光,擺設佈置出一種類似溫暖類似恬靜類似悠閒的狀態便成。對富爸爸茶室的印象要數和四十五弟夜遊鬧市的某一晚,我記得坐著他開的威拉上兜轉,就爲了找間卡拉 OK 釋懷。終於訂到人流不多的半夜時段,距午夜還差個一小時左右,四十五弟就帶我來別處的富爸爸茶室分店,聊聊近況消磨時間。

那天大概高歌至凌晨三點鐘,不像張智成,這裡沒有煙沒有酒,只剩兩個人的歡樂惆悵迴蕩在一間狹小的暗房裡。

說回茶餐廳,紅傘滔滔不絕述說著大學里的系同學,對其他系的男生品頭論足。我對紅傘冷眼道你啊上了大學這方面仍然沒有多少成長,外貌協會金牌會員實在當之無愧。彩虹搶在我們之前念了大二金融數學系,偶爾聽她提及忙碌的追趕著報告課業(嗯,阿櫻念幼教也和彩虹同一所大專院校不是?),等她約人小聚就能猜到大學的期末考結束了。

回到這個似曾相似的起點,找回一些足以一笑而過的細節,僅僅一個月的流逝,不知又將我們推向了哪邊?

清醒過來,才發現原來故事已經翻了幾頁。


2013年10月28日 星期一

天國傳書、四


給天使阿莎赫伊:

Don't ask me why,but time has passed us by —— Bee Gees 《First Of May》

每次轉眼回神過來,才知道時間的速度。這樣神秘的傳書方式不經覺已拂過九月的天,日以夜繼的等候來到末尾,同時意味著天使現身的時刻。

這封信書寫在一個歡騰的夜晚之後,我趴在枕頭上有些疲累,精神渙散但還是撐著籠罩如霧的倦意不睡。心想明天下午將要揭下妳的翅膀和那雙默默監察的眼,就覺得忐忑害怕。像個推理還未被證實的偵探般怯生生的作出推斷,然而心中依然擔心著誰才是真相的持有人。曾經問過自己,究竟會失望嗎?當我把一個名字傾注于賭桌,姑且一搏以求心中所願那刻,也似乎將成緣定的事。(為何相信自己編造的結尾是如此篤定?)

回看首封回函,你猜測我將是性情中人那一類,不曉得這裡又觸發了多少妳直覺上對我的評價呢?或許是驚訝的,像初次拆開我的信件那樣,或許餘下的都是妳的意料中事,甚至妳已在暗中偷偷地探聽了些什麽。

芒果有次在餐桌上遇見我,對著天使的話題侃侃而談,據說她獲悉某些天使藏身的秘密,其實就是一個她暫時無法開啟的房間然後她說她會找出鑰匙,再與天使相認,接下來……接著呢?她停止了說話。

天使之間是否只局限於這種不能說的秘密?一旦戳破,剩下的會是僅僅名義上的關係嗎?當我們都被賦予魔法,開始能飛翔的時候,往後就擁有這麼近那麼遠的距離了嗎?結果是無解。

歸返正題,慶祝我們交錯般的相遇,在此贈書《學姐》一冊,紀念預言下註定的這一日。

【原本A和Z的距離,A突然變成了一顆蘋果滾向Z,大概到了J那邊。】

我想起小說裡的于詩,曾在暗中偷偷監察著學弟漢良的雙眸,他們像你我同住一個屋簷卻極少說話,而于詩也常會在書頁間悄悄塞下給漢良的字條,不正是一個月前天使們經營的浪漫嗎?呵……

我會記得,學姐對我說:【希望你勇敢地做自己。】

只有這一句,我要記得。

—— 柯羅諾斯書於二零一三年十月十九日

燃點相遇的奇跡。

2013年10月17日 星期四

寄往天國的近鄰


寫給天使小蘇打:

我以為傳書只爲各自的天使所知,沒想到原來你們也偷偷的互傳書信,或許有哪位也在偷偷竊喜著小天使的溫馨絮語。整個格蘭芬多都瀰漫著前所未有的氣息,可能真的能稱之為【家】的感覺呢……大家還需要時間繼續發掘,從這鳳凰會里找回某些得以安放自己惴惴不安的保險箱,像故鄉以外的防空洞,抵禦外頭降落從不間斷的流彈。

然而我是如此幸運,受到自己守護天使之外,其他天使的眷顧。是的,生命中縱然要面對不少苦楚,還好沿途的荊棘路上,總有個天使在周圍,無形彰顯他們平淡卻不可或缺的關懷,另種如影隨形的浪漫呵……(怎麼最近開始覺得詞窮,每一種情緒理應只有一種最精准的描述的啊)我嘗試在當中刻畫詩意,將這些收藏的結晶獻給你們的無瑕,晶瑩又不染塵埃的光環般輕輕落在天使的頭頂上。寫到連詩也枯竭了,到底還剩下些什麽合適的形容呢?乾淨得像遠離凡間的脫俗嗎?

只能推斷為超越文字的,無以倫比的美麗。

妳說自己的名字取自台灣的知名樂團蘇打綠,主唱青峰也是位下筆如歌的優秀詞人,加上迷人特殊的嗓音,一歌便已唱盡了世間人情冷暖。跟五月天放肆的青春呐喊不同在於,他們細膩地貫穿著生命,在坎坷動盪的時代里縫補傷口。若妳聽《幸福額度》:幸福不會是牛頓,一顆蘋果成學問;幸福或許是諸葛,三顧也不見得成;或許就像哥倫布,錯誤點起萬盞燈。那些歌一首一首道出令人深省的疑問,光是歌名就存在著隱喻,上天為我們配給了多少幸福,又留下多少觸手可及的在那些再平常不過的日子里?因此知音者都被撼動了。從《小情歌》中的清新認識蘇打綠以來,它就像一滴濃縮的不褪色墨汁,在心裡漸漸暈散直至遍佈著整個靈魂。淡淡的,卻是任妳怎麼擦拭也揮之不去的印記。

交談中得知原來妳也看過痞子蔡看過藤井樹,畢竟常是獨處形態般存在的青春時光里,我們可以窺探的愛情,僅僅是這堆經不起考驗的夢與幻想罷了。妳說,自己一部份的青春就卡在那條軌道上,即使怎麼努力想要找回入口,它就是不再開啟。回頭一望,才驚覺緬懷無形中已編織出更多美好記憶,成為恩賜的被珍惜著。

信已至此,夜已深,容我們下回再細細傾談。

(P/S:我站在信紙和書堆砌出來的老舊陽臺上,妳會看見那個多愁善感的我,坐于其上自個兒唱著隨心的歌,等待天使降臨吧。)

——柯羅諾斯,二零一三年十月十四日,凌晨兩點整。


2013年10月12日 星期六

晴天


格蘭芬多內人去樓空,細雨紛紛的早晨在聽《晴天》,這歌來得真是不合時宜,卻也巧合的有些矛盾。明明聽起來滿是朝氣的歌名,可怎麼就被周傑倫唱得落葉凋零?留心看看歌詞,竟有點王實甫在《西廂記·長亭送別》里【黃花地】和【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的影子。

莎莎每一回都在它撥開距離的強勢下,耐不住颳風似的陰晴圓缺,瞬息萬變的世事豈是我們能夠力挽狂瀾的願望?

你望向窗口,其實是知道的,茶花樓女孩不在,聽歌時再凝視窗外飄落的細雨,霎時驟降使你分心想起落寞的事(昨晚才跟皮恩翔看電影《被偷走的那五年》呢),已經無心理會紙上淩亂散落的數字。尋找天使那天,你在 S 的房裡翻開一本星座書,企圖在人際網上有個錦囊指點迷津(最近格蘭芬多私下發生過的人事爭執也傳得沸沸揚揚),S 看見華迪原來是某某星座,再用另一個相同星座的朋友比對特徵以後,撲哧笑了出來,連忙點頭稱是。

王力宏唱得好,如果星座真的才那十二種,就不會有人頭痛。

心裡還有個迴旋的秘密一直在繞,女王說暫時先讓那些美麗的時刻留存,或許吧,說不准哪天這些感覺會蒸發得蕩然無存。又瞧見海島另一邊的她編輯了自己的狀態,點與點之間,到底是什麽相互接近著,又有什麽正在漸行漸遠?

後來不久,雨停了,到故事的最後說這些也沒用了。

因為那不是我的故事。


2013年10月10日 星期四

天國傳書、三


寫給天使阿莎赫伊:

精疲力盡的夜晚裡看見書桌上捎來的回信,是我(和眾天使們)的溫暖慰藉,漫長的等待終於換回一些什麽。正當我對自己的遣詞用句是否過於修飾而猶豫,身邊的人們都要我簡化自己表達方式的窘迫時刻中,妳的信裡一語破除了所有疑惑,如黑暗中降世的聖光照臨我,彷如妳肩上飛翔的名字,那麼的閃爍。

一天偶然碰上大雨,她居然也知道朝陽四射的天空是怎樣的顏色,同時也懂你是那股醉人的酒香。一切就在拆開信紙的瞬間揭曉,身份之謎也因而越釀越醇。書寫回信這一天是妳我轉身相認前十一天,期間好多人老早已先開天使們的翅膀,也有好多人滿心期待而仍不得遇見。假使我仔細清算,還有多少人能相信童話與神話般信仰守護天使呢?

於是,妳的存在像陳綺貞哼唱著《太陽》:你是我小心維護的夢。我想趁著這些僅餘的日子,盡情享受那種誰也無法代替的光芒。誰也不驚動誰,當做我們一場華麗的矜持,保留拆開禮物般的雀躍心情。有個人告訴過我:【文字是一種神秘且可怖的預言】,不斷從文字堆中攀山涉水的經驗教我愈加深信它的玄妙所在。翻查三年前自己寫的手札,曾經就寫過一句“ 當天使灑下對我喜悅的目光…… ” 機緣巧合下便在此應驗。呵呵,這真實的游戲裡,我們被安排至紅線的交叉點上,然後一針一線紡出一卷珍藏到很久以後在娓娓道來,也餘韵猶存的傳說。

再說,凡初次閱讀我文字的,常會被它的纖細外形而遮蔽住另一面的本我,甚至連我也無法很清楚明瞭的解釋出自己真身的確切位置。大可以說,一個人既能夠是健談,又能轉眼沉默下來;表面開朗也背地收起某些陰暗,,透過層層疊疊的偽裝、分身、正反面合成最終的自己,究竟哪一塊才是最真?(它也能使另一種假象,不儘然會貼在靈魂里,也不能完全分離出來。)答案似乎也不那麼重要了。真正瞭解并非找出他或她的最真一面,而是在看遍他或她的多面以後能欣然的接受吧。

雖是初來乍到,但承蒙你的祝福,我會勇敢迎向前路傾盆的大雨。手上不必帶傘,因為妳就是個太陽。

P/S:

妳在信裡想告訴我的又會是些什麼樣的奇跡呢?隨信送上一顆橙味的糖,象徵妳充沛的朝氣!

盼早日回函。

—— 柯羅諾斯,二零一三年,十月九日,晚上十點四十五分


說了再見以後

正因我們深陷其中,所以道別永無休止。——(題記)


霍格沃茨迎來第二個月首,也吹拂過它特有的,分離的秋季。

學院裡如火如荼舉辦著一代新人送舊人的儀式,霍格沃茨裡的大家管這個季節叫【康沃大典】。那時候沿街掛滿恭喜畢業生的布條,夜晚林立的店面小站喧囂敲醒長達一周的夜晚。尾隨二三四年級生參與學長艾瑞克的晚餐,聽他對於新國大學的日常的敘述,生活煞是充實。你因為自己的身份而坐得靠桌臺中間的位置 —— 一年級生與直屬學長們的飯局。

話至半晌,用過晚餐的艾瑞克學長一臉欣慰,笑說你將是我們派系的榮耀了,怎麼那麼幸運我們隊裡出了個代表啊哈。飯後眾人乘列車各自下站,等廣播一聲【下一站是……】列車在有些刺耳的摩擦聲中刹車,自動門張開,艾瑞克學長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月臺隧道的嘈雜聲里。

你開始幻想起舊相識們正在某個城市的角落亮起燈火,默默沉浸在忙碌的讀本報告作業中仍抽身不了,只記得目前的印象似乎是螢幕框內匆匆刷下的幾張近照,和幾個近況訊息。堯掌櫃總是回來得不合時宜,你癱倒在床鋪上幾乎已無力開口,安靜的維持著兩張床跟兩組桌椅的距離,房裡只亮著一盞燈。

而你的視野已經被籠罩般的入夜。

失去聯絡這些日子,你不得不在擁擠在繁雜的人群之間,充其量也只能獨善其身,遇見陌生漸漸熟絡,有時候欲言又止,誰帶你走過他們的房,然後你對不上時機再讓他們打開房門。哈瑞杰他走下臺來,貌似滿腹感慨的提醒,別太在意,有時候免不了總要形單隻影。

那一天,你記得禮堂外站滿熱鬧人潮,跟著其他的一年級生舉起雙手放在嘴邊,隨學長姐踴躍齊喊哪個畢業生的名:你在哪裡,你在哪裡?

哎,都是些該死又扎實的回憶。


江湖墨家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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