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多寫寫過去的好多事,其實只是生怕往後無法還原記憶原有的模樣,而我僅僅能依靠並且相信的感覺,就只剩下這裡的記載了。—— 隱行人。

慶倖自己正沐浴在文字大染缸裡的其中一角,不用做大時代的思想家,純粹小眾心態的蝸居於內,不時歡悅或哭訴,讓它們都變成無法剝離我的一部份。—— Sci Wong

陰陽眼。持有者

時光旅人。入境指數

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寫對角巷傳說


【親愛的波特先生:
我們愉快的通知您,您已經獲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就讀。隨信附上所需書籍及裝備一覽表。 
學期定於九月一日開始。我們將於七月三十一日前靜候您的貓頭鷹帶來您的回信。】

你接過貓頭鷹散佈天下的傳書並沒有過於興奮,只覺得幸運。於你而言這是期盼已久才學會的脫逃術,你知道即將不再是麻瓜,即將突破的世俗結界捆鎖的城 。像個初到城鎮的鄉巴佬,你來回古靈閣丟下一枚又一枚的加隆金幣,被閣內盡是繁文縟節的規條,如拉環精靈失控的魔法推車折騰得你暈頭轉向。你不喜歡那身長袍一試再試卻仍然不合身,試尺寸什麽的最讓人感到煩躁。父親喚醒睡遲的你,在微涼的光芒下驅車抵達列車通往霍格沃茨的九又四分之三月臺。

沿途掉落零碎的夢,你背上行李裝有一本不曾擁有的護照,在德士上不幸碰見企圖盜用身份的遊客,一棟豪華建築的圖書館及音樂室。

或許它們就正隱喻出目的地的蛛絲馬跡,指引出故事里奇幻般的道路。

你不知道前面會怎麼樣,但至少要比被拋在後面的過去好。


P/S:

終於你來到格蘭芬多,對於沒有被分派到斯萊特林的事,你更覺自己是幸運的孩子,而魔法般的二十,才靜靜拉開序幕。

2013年8月30日 星期五

時間斷層的盡頭


現在我多出時間數算日升日落,阿婆躺在客廳的懶人椅上閉目養神,每早如是,天天如是。

如果我望著天空,雲便提醒我身邊好多友人都迎風翱翔到各地命運的城鎮。女班長飛了、斷腸小姐飛了、王夫人飛了、噴嚏先生飛了,岔路以後一哄而散,像荷官把卡牌都分到賭徒手上,如超級瑪麗闖關時用盡生命,耽溺在前進還是重啟的疑惑里,上帝隨機替換下的人事物快要開始進行。

這樣看著天空就覺一切再度塵埃落定了。

我想起四年級的時候(十歲,懵然不知何謂離別的年紀),那首令我初次產生印象的六〇年代經典英文民謠,它就藏在電腦詞典記憶卡某處。音樂檔並沒有標注歌手的名字,只聽得一把遊子般略帶滄桑又思念滿滿的男聲。

A hundred miles,a hundred miles,a hundred miles,a hundred miles,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歌詞宛如就自那時候開始寄生在靈魂上迴蕩,然後此時散發成天空千絲萬縷,久遠時代起便累積著的鄉愁。


回到書房的小書桌上,牆壁掛滿七八封未回的信,暗自覺得怎麼突然欠下一屁股人情債似的。金牛女某天晚上突然提起這事,當頭棒喝的對回信緊張起來。等兩位筆友告訴我新的宿舍地址,心想回信或許最快也要在迎新週的夜晚動筆。因為最討厭在自己想專心緻誌的時刻有人打擾,吩咐你做些你不想做的事。

待我適應大學翻騰的海浪,信籖即能起航。上天啊我祈求片刻寧靜,請給我每晚一封信的時間。

最後幾天的夜晚總是這麼度過的,特別是二弟三弟爭搶著電腦打電玩的時候。瞧蚊子吸血也那麼的慵懶,於是我一巴掌蓋過它的白晝。再翻開言叔夏,一字一句讀著《牙痛》,和作者一樣全身酥軟得像紅腫牙床,頹廢不已。配手機裡存檔的大自然與交響樂,播放到第二首《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氛圍似乎矯正到一個適合進入文字的頻率。

茶几上擺著一杯昨天剛愛上的 A&W Root Beer 雪頂汽水,上面那球香草冰激凌和汽水交融冒泡,喝下去有香醇幼滑的刺激。

話說 A&W 也曾是街知巷聞的連鎖快餐店,母親告訴我的。呵,現在我經過一家商場的時候,快餐店仿佛不曾出現過的消失了在原地(這是一家服裝店)。兩年前的四月中我還和一群剛認識的朋友在裡頭歡歡樂樂的慶生,如今他們都踏上自己的航道遠走,哎,快餐店結業也結得那麼快。


亞庇回來以後轉個身就往書展跑,明明家中已盡是看不完的書,但購書欲不減反增。敢說這會是我有史以來初次傾盡錢財換來的,死拖活拉也得留住補習班的學生教下去,不然哪來的旅費哪來的升學備用金,哪來的錢買書?

早前聚會的時候,留意到冰冰向小白借藤井樹的《回程》。上大學另一件讓人發愁的事情就是決定要帶上宿舍的書目,太多行李又重,并且不能忘記適用的幾本學術參考書。我一直認為既然修課的範圍愈見狹窄精專,課堂時間也鬆動了,是不是就會騰出更多閱讀時間呢。

念過大學的朋友和學長姐提醒我別傻了,而我偏偏不信邪。

王夫人起飛前一晚和小白去吃宵夜的時候,恰巧和隔壁班的同學在一間咖啡館擦身而過,那是家常常客滿的店,不早些到是找不到位子的。至今,我也沒有成功在店裡占到一席之位,可能和四十五弟出門喝茶的時候也晚了。

不知道未來對他們又定下何種安排,我趁瀏覽面子書他們發佈的照片,給同路的午睡師傅送上一句祝福。


後記:

在我直盯螢幕看港劇的時候,客廳門外傳出一副前幾個月裡的午後才會悄然冒出的嗓音。

我以為小琪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真能在臨上大學以前收到她親手製作的巧克力蛋糕。這家伙依然本著老樣子,十足一碌氣死人不償命的頂心杉頂撞我,牙尖嘴利和改過自新前的何年希有幾分相似,那我不就是唐亦琛了?

不過是拉她一同拍張合照留念,她居然恫言說如果我發任何一張丑照上來的話就會將我置諸死地。

小姐,你專心準備你的預考;我也專心上我的大學,大家好自為之。縱使說出口的語氣會有點不情願,且謝過你的巧克力蛋糕唄。


2013年8月29日 星期四

分水嶺上,我們告別


近來為追憶過去徒然的努力著,讓人有點睡眠不足。在飄搖的時光下被遣散,生命不期然已擅自做好他的安排,未來像是有了方向,卻猶如濃霧中依稀的路標,景物不盡清晰。

從大考成績揭曉開始,我們為再次相遇再次受考驗而悲喜交集,到之後馬不停蹄的籌謀升學。若不像其他學子般跨過象牙塔門檻,似乎一刻也沒辦法安心喘息。小白出發往北以前依舊執行他天職師的工作,下班出席聚會後的深夜,他開車送我回家。面對相似的處境,大家心情不約而同進入一種凌空懸浮的頻率。

不知該為這種困頓即將得以解脫感到慶倖還是懷念?

直到大學發佈入學通知後好幾次的聚會,我們有說有笑的提及入學前各式各樣的繁複手續,體檢、貸學金、學生資料……還有哪個曾為中六的前輩又將是未來學府的直屬學長姐,哪間大學接近哪個旅遊勝地可以帶上同學去找一番樂子?


提著一大袋過時的身份,重返校園給主任簽證文件。沿路遇見許多打招呼的師長和學弟妹,師長面帶微笑,循例問起你念哪間大學什麽科系;自己也向下課後的學弟妹八卦幾句校園近況,某些值得期許也有正不堪入目的在漸漸敗壞。

零食阿姨在販賣部前得知我即將入學,像看見自己的侄子般連連道賀恭喜的向我握手,說年輕人啊幹得好將來一定大有前途,令我不禁懷疑自己究竟值不值得別人期待,誰能比我更曉得自己是多少斤兩呢?

說下去,又會有人以為你謙虛到了虛偽的地步。

練習說再見的我們如此孜孜不倦,相約參與大大小小的聚會,不敢說自己的出席率滿分(我只是個偶爾在圈外流離浪蕩的路人)。集體經歷過彷徨踟躕,那些無從也無需贅述的細節,促使幸運的我們能夠享有默契。

他們為彼此留下許多(至少是我體驗中的)的第一次,第一次畢業旅行、第一次製作短片、第一次在並非自己的生日當天,收下來自同學設想周到的禮物。

對於緣分巧妙的慫恿,我打心底感到滿足。

末了,有人淚滿盈眶的互道保重,我一味安安靜靜的歎著氣,半抽離似的觀察著傷感的情景。

【大家加油。】


後記:

要是小雪看見這篇文章的話,定會說你這個嘟友情的人怎麼總是在博文里寫校園寫青春吧。她絕不會告訴我,這個特意加上去的【嘟】字帶著什麼樣的含義。頌揚嗎?炫耀嗎?珍惜嗎?氾濫嗎?

啊,抱歉囉嗦了。

2013年8月28日 星期三

回程終章:往未來飛的客機

情感有若行李,仍然沉重待我整理。《歲月如歌》——(題記)


人在沙巴第四個早上突然間懶洋洋的,大家都醒來得比前幾天較遲。

在臉盆前用冷水潑臉,讓眼神稍微清醒些,刷牙后立刻開始收拾行李。廚房隔壁的陽臺,晾衣架上掛滿衣物,還有幾件微濕。抽出昨晚吊在那裡的 T 恤、毛巾短褲,正要裝進行李箱,短褲口袋裡掉出一撮沙子,灑進空蕩蕩的行李袋。原想反轉行李袋將沙子倒出,卻因(懶得)要抓緊時間收拾而置之不理,於是用一件一件衣褲掩埋起來,等回家後再打算。

今天依然是上班日星期三,小白整理完畢就跟著前往 Lydia 家中借車。臨出去前莎莎在客廳放電影讓大家解解悶,假借用電腦整理照片為名,我隔著一道墻聆聽客廳外,傳來泰國恐怖片 《Long Weekend》迅雷不及掩耳的驚悚音效。瀏覽視窗,旅行的照片飛躍不同地點人物,與此刻客廳電視機的聲音是如此格格不入。

我們和電影里的年輕男女不都正在組團外游度假?呵,我胡思亂想些什麽?


川流不息的柏油路上,兩輛車行駛好似毫無掛礙地縱橫市區。

待在東馬這段時間略微觀察過路面交通,不難發現其實東馬區的道路設計和西馬有些不同,西馬的繁華市區里路口交匯的地方多是插滿交通燈、地面上盡是畫著黃白色指示條紋的十字路口。反觀東馬發展不像西馬城市般密集,馬路大都寬闊(難怪有些當地人在強勁馬力的轎車上猛踩油門,登山涉水全然不費力),交通圈更是比十字路口常見。

跟著 Lydia 的車,在一個工業區附近的旺旺茶餐室停下。


店裡招牌顯眼的懸掛在櫃檯之上,上前一看,原來招牌左側貼著十幾張店主與藝人的合照,茶室揚名馬中港台,為店主臉上添了不少光。店裡人流不斷,才十一點鐘便食饕處處,好在找到位子,要是再遲一些,到了高峰時段的時候店員可就應接不暇了。

讓居住當地的 Lydia 和莎莎替大家點菜,叫來五六大碗湯麵。魚湯鮮甜,配以米粉或者堿水麵(黃麵)還真是美味。除水煮和干撈的麵食外,也少不了東炎咖喱辣湯,其中最富嚼勁如魚丸的魚條麵。顧名思義,魚條面應該是以製作魚丸魚餅的方式製成麵條狀,再拋進湯裏煮熟,不少食客也因這家店特製的魚條面而慕名前來。

吃飽喝足,折返回到亞庇的菲律賓市集(Filipino Market)逛逛。


菲律賓市集附近也像一般的菜市售賣蔬果,濕貨市場魚蝦蟹也不少,條條生猛肥美,偶爾幾隻過動的花蟹,即使被繩子綁住某些節肢,也能拖著腳步想逃竄,掉出籃外又被小販撿起丟進籃子內的螃蟹堆裡。

至於乾貨方面多有地道製作的海味,常見的是乾貝、江魚仔、干魷魚等,大包大包的鋪滿檔口。熱愛購物的冰冰和榴槤公主,帶著女生領軍組織師奶兵團購入大箱乾貨。

關於購物大部份男性總是顯得隨便,除非必要不然也不會去逛市場商場(撇除我買書的習慣不談的話,應該是種有目的的消費),心想怎樣也要帶些當地食品回家交差,於是選一包兩百克的胡椒粉當手信完事。


側著身子,市場內窄小的走道上我們緩緩前進。如同忽暗忽明的甬道,通往舊時迷宮般的老巷,每個攤位的店主肩負不同的背景,聚集在此生活的交匯點,兜售他們的身世與其附屬的事物。市場售賣的擺設品,粘有一股濃郁的地道風味,沿路攤位皆堆放著貨物,民俗藝品、首飾、木雕、時鐘、畫有當地景點和沙巴字眼的白色 T 恤,甚至書籤層出不窮,一應俱全。

經過上回在加雅街消費,得知有關當地人給貨品標價的方式。凡是做市集小飯的,對售價上的調整往往因買家而異,最基本分為兩種:開給本地人的價格,還有開給老外遊客的價錢。若要分得更細,當地居民和土著會比西馬遊客來得更便宜。

標價上常常會寫著開給老外的價錢,賣給本地人的售價幾乎是標價上的一半,所以若碰著大方的老外前來消費,他們出手【劏遊客錢包】就賺翻了。因此,在這裡很市儈的建議本地遊客合買紀念品和海味,有商有量或許能跟店主討得一個不錯的價錢。

在某間店裡與大家合買一堆書籤后,直盯著榴槤公主和冰冰仍忙於搜羅貨品,小白和窗同學顯得有些不耐煩,頗有怨言說喂師奶啊你們好了沒。


離開菲律賓市場大家北上到 One Borneo 商場,聽榴槤公主說她事前上網查過資料,知道商場裡有個專門提供射箭活動的場所,老早訂好門票帶大家上去過過弓箭手的癮。

工作人員為同學綁上左右各兩個護手,左邊的護手包覆著手臂,防止弓弦被鬆開時過於用力被彈傷;右邊的護手只套住食指中指,為的是避免發射弓箭時被塑料制的箭羽劃傷手指。做好安全措施,工作人員讓一個同學先上射箭區站好,同時指導他開弓時候的站姿。

箭羽後有個讓弓弦進入的凹槽,只要在弓弦上標記好的部份塞下一支弓箭,把中間的箭身架好便能立即拉弓。開弓時工作人員提醒,左右雙手必須是平行,然後注視目標就一射。說得容易,一旦拉開弓弦便知要穩定弓身必要有一定的臂力,只要丁點抖動箭支就會射偏到箭靶範圍以外。

射箭場上一片狼藉。
Lydia 英姿颯颯,像個獵人似的架起弩弓,連發打中箭靶上內測的圓圈,在場的工作人員直贊她身手不錯。相比我這樣沒多少運動細胞及敏銳度的,能將箭射上箭靶任何一處已經是萬幸。

當完弓箭手,幾人跑了去餐館多吃一些充飢,有的人在鄰近的幾間服裝店走馬看花。猛然想起自己一直在找的透明小玻璃瓶,於是趁忘記以前向 Lydia 打聽,她帶我走進一家禮品店說裡邊可能會賣,只是兜來繞去,所謂的小玻璃瓶遍尋不獲,無奈離開。反而進來店裡的其他女生,竟還買了幾排夾便利貼的小型木夾子。


從商場離開的時候尚早,驅車上沙灘去以前 Lydia 介紹大夥到前往沙灘途徑的 Jalan Sulaman 路邊,喝喝燒椰水(Kelapa Bakar)也試試椰子布丁。豔陽高掛,熱辣辣蒸發起路面的任何水分,這樣的時候點一個冰涼入心的椰子布丁再適合不過。

燒椰水或許不太合大家口味,平常喝慣的椰水口感清甜,而燒椰則是甜中參雜著燒椰的些許焦味,加上椰水已經加熱,喝起來確實不如普通的椰水清涼。差點遺漏下圖的燒蜆,根據資料,這種貝類大概是生長在紅樹林下的沼澤里的紅樹蜆。

店家將煮熟的蜆扒開一半,淋上含有香茅的醬汁,鮮味再配上辣椒,給人酸辣的味覺衝擊。


吃飽上路,兩車人舊地重遊回到 Nexus 度假村旁的海岸。

這次不如第一天幸運,不巧遇上度假村的管理員,等他們照例告訴外來的非酒店住客這樣不行那樣不行以後(天下沒有白用的浴室),接著眾人慢步往沙灘走去。

這回較遲下海戲水,當同學們都跑到洗手間里換上輕便的泳衣,我一直都在海邊拍照收集風景。坐在石階晃著雙腳,讓海風輕拂過夏天的溫暖,好好放空,慰勞前些日子種種不得自在的時刻。丟下目前的多重身份留在有海相隔的西邊,金蟬脫殼般遊過東馬呼吸喘氣,等我遲些再度變得忙碌的時候,間或會想起這悠閒若夢的空間。


然後海岸線的潮汐會漸漸濡濕脚板,擴散開來濕透我的上衣短褲,淹沒幼滑沙灘上凹陷的足印,沖刷浪聲中為青春呼喊的我們。撈起回憶給海風風乾,想念時披在身上復又循著腳印下水,重複著浸濕、風乾的步驟,腌製成鹹鹹的畫面保存下去。

同在石階上的冰冰和 Lydia 聊開來,談及一些大家如何認識的往事,滿腹感慨和欣慰。誰和誰究竟同班了幾年,然後經歷時間巨流的考驗又有誰有緣沉澱下來,上了中六遇見彼此,直到我們身在此地。

肩並肩,又是兩年艱辛卻飽滿時光,驟逝風中。


Lydia 知道王夫人和窗同學同班,便驚呼著原來大家已經培養了相對長久的關係。

她說回觀看《回程》短片的感動,雖與我們完全不熟悉,但也能深深感受同班同學獻給莎莎的心意。這番話令有份參與製作短片的我,是莫大欣然的回響及鼓舞。她又提到原本自己也想過像莎莎遠赴西馬念中六,卻湊巧因為國民服務的通知而有所顧慮,當她決定挪后考慮的同時,就作罷棄置這項計劃。現在的她已經完成 A 水平的考試,依然在等待成績公佈的緊張時分,結果順利的話就決定去念牙醫系了。

讓阿櫻和副班長接過我的數碼相機,我轉身迎向大海。


重新投入大海,我們攜手與海浪正面碰撞,眼看之前不諳水性的莎莎玩得很盡興,即使海水淹及頸項,也一副完全不怕的樣子,抓牢其他同學的手站穩在海床上。

從我們到不同的海邊遊玩開始,似乎早已將此當作祭奠青春,迎戰時間的儀式。大家會一字排開,手牽著手等待一波波時高時低的浪潮,仿佛誰先抵不過洶湧而至的海浪,鬆脫了手,便會捲入其中漂流至別處,消失在我們排開的地平線上。


也許是最後一天留在沙巴,一時貪玩,夜色就趁機渲染著沙灘上空的天穹。

大夥連忙抄起一袋更換衣物就往洗手間跑,出來後聽 Lydia 說之前答應過父親,必須在要在八點鐘以前歸還車子,霎時驚惶失措的衝上車,將沙灘海水拋諸腦後。不知道當中某個誰說,如果 Lydia 遲到的話她老爸鐵定會氣炸。


缺乏使用拍立得的經驗,相片構圖出現的缺陷美。
車上最緊張的莫過於負責開車的小白,路上剎車又踏油的緊追在 Lydia 車後,然而沿路交通並沒有預想中順暢。縱使不及大城市夜裡車水馬龍,要在高速行駛的情況下,用一輛還不熟悉脾性的手動排檔車左彎右拐見孔則鑽,若不是有兩下子(至少兩年以上吧)的駕駛技術和踩油門的膽量絕對無法勝任。

路上碰見好幾個交通圈,超越了幾十輛大大小小的車子,途中還被一輛偌大的重型卡車壓制在左側無法超車,搞不好一個不小心,這世界就會少了幾個社會棟樑。自覺我們之間沒有過真正出生入死的經歷,可還算共同進退過吧,莫名的信心安撫我去相信小白在駕駛座上的判斷和技術,一切會相安無事的。

那一刻宛如上演著速度與激情,飛速掠過的夜色和引擎的嘶吼,暗地裡正醞釀著許多驚心動魄的幻想 ,我們還來不及感到忐忑的車上,只懂抓穩座位,一路狂飆回到亞庇。


大家心有餘悸,上樓時邊走邊討論說剛才差點就不能準時到家了。

莎莎家中倉促用完晚餐,把剛剛未乾的和毛巾裝入塑料袋包好,接著匆匆走進廁所胡亂洗了澡。吃過晚飯的女生還有好些行李等著收拾,剛在海灘上來去匆匆,頓時總感覺像是落下了什麽在沙灘上。

當我知道自己又忘了收起一把海灘上的沙當作紀念,不免感到遺憾。

離辦理登記手續還剩大約兩小時,一看時候不早,莎莎托我把近幾日整理出來的照片統統拷貝進她的電腦裡。伯父不知何時買了水果回來讓大家開開眼界,水果外殼極似榴槤,也想榴槤那樣帶著濃郁的果味。當地人把該水果稱為【Dalap】,伸手抓出一瓣放進嘴裡吃,卻有紅毛榴槤的口感。


吃完水果,我跳回電腦螢幕前,確認所有相片檔案已經傳到主機裡。突然,副班長經過書桌,手上貌似拿著些什麽,提著行李箱離開前,就往桌上的收納盒里丟了進去。

應該是留給莎莎的小驚喜吧。

謝過伯父伯母這幾天的招待,我們坐上 Lydia 那台馬力十足的坐騎趕往機場。在櫃檯辦完登記手續,廣播便在不久后作最後一次通知,呼召乘客進入候機室。

好像《晴天》的吉他獨奏正殘酷地勾出我們來不及的道別,莎莎當時站在待機室外的關卡,抱著她的幾個好姐妹便忍不住流淚。小白趕緊給大家緩和氣氛,王夫人安慰說很快她和噴嚏先生又會在一個月以後回來上大學的,莎莎這才邊拭淚邊向我們揮手道別。

【放心,明信片我會儘早幫你寄出去的。】我會以微笑,說明信片就拜託她了。


王夫人在入境處的櫃檯出了些狀況,原來是之前降落後入境署派出的一小張入境證明遺失了。我站在候機室的座位旁,看見她依然一動不動留在原地,臉色有點茫然,想必是被櫃檯服務人員惡言相向給嚇著。窗同學則是一臉不悅,企圖與那人商量卻也被拒于千里,愛莫能助得一肚子怨言。

後來不知怎的事情解決了,站在候機室窮擔心的我們才鬆口氣。

背負著滿滿即將傾瀉的惆悵,我在電話即時通上和金牛女來往信息,班機竟又延遲至將近十二點才起飛。座位旁的大家此刻安靜下來,低下頭什麽話也不說,副班長跟著榴槤公主走進候機室內的店鋪繞一圈,阿櫻手機的信息提示聲卻從未間斷過。


班機起飛前花了些時間等待控制台的指令,過後又是助跑、加速、上仰的起飛程序。

逐漸遠離市區的繁華燈火,機艙內的日光燈像闔上眼皮那樣淡去。暫時不想寫筆錄,原是打算打開檯燈看書,誰知一個不慎按錯鍵呼叫了空服員,說明緣由道歉后,空服員順手為我關上檯燈。

屆時想到既然已經覺得疲勞,況且就睡一睡,於是伏在折叠式桌子上會周公。

朦朧中耳膜被氣壓痛醒,或許是受睡姿影響的關係,其力道幾乎擠破耳膜害我再也睡不下去。在痛覺下保持著清醒,待飛機降落時降低海拔,才得漸漸舒緩。回到市區廉行機場上空,不眠的城市散發它蓬勃生輝的氣息,佈滿街上華燈,兀自的醒著。

降落前打開數碼相機,將鏡頭伸向窗口拍攝高空鳥瞰的城市。
重新插上耳機,我聽起陳奕迅唱《歲月如歌》,安靜揣摩并斟酌著歌詞和此趟旅行的意義,直覺認為答案可能就在哪個段落里。這一次,離開又返回原地的我是否找到了迷失的自己?

凌晨四點鐘躺在床褥上,仍舊不曉得這個答案,但我唯一肯定的是:告別依然那麼艱難。

感謝阿櫻的家人空出一間房讓我借宿一晚,我才舒舒服服的睡足六小時。


後記:

All separation involves a suspended moment when one wonders,is this forever。

後來在沖上雲霄二劇中,看見亦風、志宏和夏晨途徑倫敦聖潘克拉斯火車站的時候,遇見一座由藝術家 Paul Day 所製作名為【The Meeting Place】的銅像。那句話是他在掀開銅像后說的,我的翻譯還不到家,只能大致瞭解字面上的含義為:所有的離別都包含著一種懸浮的時刻,即是當人們思考這是不是永遠分離的時候。


言下之意,就是在告訴我們,離別是爲了能再次相聚。我們或許必須無休止的練習著道別,才能換回我們再見的機緣。

四十五弟給我提過一種說法:過去,是因為集體收藏著記憶中的不同細節和感受,再拼湊起來,方能更加完整圓滿。

究竟大家又替彼此記得了些什麽?有誰知道,我們想要擁抱大海的淵源?於是我們和大海之間,留著那麼一個不解之謎。


2013年8月24日 星期六

回程之青春海岸線


青春里潮汐漲退,擱淺昨日之我們。——(題記)

又是一個徒步出門的早上,坐在興記茶餐室裡只點個豆沙包,再來一杯白咖啡提提神。近來常向中學的同學們提起:由不得不承認,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食慾充沛的小伙子。回想過去能一口塞下食堂里一片不加料的八十仙印度煎餅,又或者迅速清理一大碟椰漿飯,我自認早已大不如前。

自從那以後,傳聞在同班同學間擴散開來,舉凡外出小聚,尤其是女同學都很放心的點餐。(不怕,我們有市政廳清道夫在此,吃不完就往他那裡倒。)這跟我母親的管教方式大有關聯,一方面自小體型介於一三〇至一四〇釐米,一般上排隊都站隊列的前面幾個。母親老擔心我再也長不高,於是總在一個勁兒盛飯送菜,喚我多吃一些長一點肉。父親最看不過眼一盤吃不完的飯菜,勢必要我們將碟子里的菜掏乾淨才肯罷休。

可能過去拿驚人的食量,就因為如此生活習慣鍛煉而成(不能浪費食物,不然會折墮),至今仍然在身上發揮著效用。

白咖啡喝剩一半,女生還是把吃不完的幹撈面遞過來,問我能不能幫忙收拾掉。


前晚的祈禱湊效並且靈驗了嗎?這天最令大家著急的就是天氣吧,茶室外上空放晴,但願碼頭的天氣依然那麼晴朗。正因不是周休日,交通不便無法向伯父借車,觀察附近天氣沒有異狀,於是有人提議,不如分兩批人上 Lydia 的車去碼頭。

我跟上第一趟車,留下副班長、噴嚏先生、窗同學和另兩位女同學在茶室等候。車子行至半途,Lydia 說有些東西要辦必須回她家一趟。趁著車子停放在她家前門,我抽出在加雅街買下那張畫有神山的厚彩明信片,在她返回駕駛座以前趕緊完成最後兩句話。

二〇一三年七月三十日早上十點半。明信片末尾簽上自己的筆名后,我臨時想起忘了向莎莎詢問附近的郵局在哪裡。

當知道今天的行程沒法途經郵局,只好繼續往目的地哲斯頓港去。


實際上還無法確定能不能出海,大家抱著心中一些忐忑,姑且賭一把碰運氣。有生以來初次到海島的的浮潛怎能輕易說不去就不去?所以到碼頭打探情況再說。哲斯頓港的入口處下車關上門,Lydia 掉頭往回,再去把留在茶室的同學載來。

留在碼頭上的莎莎也沒閒著,下車就即刻往碼頭船隻停泊的地方走去查探海上的天氣情況。


碼頭四周的人潮攘来熙往,不像是天氣狀況不佳的碼頭那樣稀疏,船票果然沒有像之前報章新聞所說那樣一律停售,心情頓時變得愉快起來。

莎莎向一個路過的船員詢問有關船票的事,那船員看似有意要招攬生意,便從身上抽出一張價目表,上面完完整整寫著好幾列包括海上活動配套在內的價錢。過後船員留下自己的聯絡方式往別處去,五人暫且先到售票處的大廳裡坐下,等人到齊。


售票處大廳用黃色漆了墻,正中央擺滿讓遊客休息的長凳。右邊設置了一整排櫃檯,個別由不同的船運公司負責,各個柜台前都站著好些買票的遊客,老外的人數也挺多。入口走進去,正前方統統是些售賣太陽眼鏡、泳裝、游泳用具、零嘴和紀念品的商店,逛沒兩下子就重新回到座位上繼續等同學。

環顧大廳四周留意到牆上,展示著好幾副哲斯頓港早期的黑白照片,它們按年份排列釘在牆上,顯示舊時港口的發展與拓建情況。

哲斯頓這個名字總覺得很眼熟,像在某一年中學的歷史課本上提到過(以為早就忘個清光),上網翻查才恍然大悟【Jesselton】就是亞庇舊時候的名字,以當時英國北婆羅洲公司副董事長,查爾斯·詹姆士·哲斯命名。


早在【哲斯頓】之前,亞庇實際上屬更加古早的名字,譯音取馬來文【Api】即火的意思,馬來文發音恰好和客家話【亞庇】的讀法相同,於是也沿用至今。不過亞庇這名字是後來上了高中才懂,早期學校地理課一貫將它稱為【哥打京那巴魯】(Kota Kinabalu),意為馬來文的神山之城。

可能是路上塞車的關係,Lydia 這一來回耗了好些時間,剩下的五人抵達碼頭,腕錶上的時針顯示將近中午時分。

根據莎莎和 Lydia 對出海的船票價格的一番調查后,大家抓緊時間上櫃檯前排隊。隊伍後面兩位老外和 Lydia 似乎在說些什麽,上前打聽才知道,老早買好船票的他們也足足等了一小時。


印象中這是我第二次乘船出海到島上,猶記得小學時期,初次出海去的是吉膽島。那是隨父親的朋友去吃海鮮吧,我們一家大小就坐在一艘小型渡輪上,船身跟著浪潮上下晃動,左邊的圓形小窗透著一個樹叢、半邊天空和半邊海面,船上昏昏欲睡的燈光伴著幽幽空氣,教人百無聊賴,自顧自的對著鋪上一層白漆的船身比劃。

仿佛發現一些新奇的東西,我直盯著白色牆上的突起物,好奇著於是用手指戳下去,裡頭存積的綠色海水帶著些泡沫,如膿瘡破裂一樣緩緩滲出來。

船身破開的傷,海的搖曳,真真實實烙在身上成為身體記憶。如此晃蕩不定又引人躍躍欲試,或許自己的骨子裡就裝著這份焦躁欲出的冒險精神,貪心的想闖出那扇圓形窄小的窗戶,一窺它神秘的全貌。


就是路飛那樣的大無畏精神,使人不甘於原地踏步,選擇四處漂流尋找茫茫大海裡的寶藏。

遼闊海景全面圍繞,船開過幾個航標,前方露出幾個深綠色島嶼。天空湛藍多雲,遠處一枚降落傘,仿若小小一點的彩色花瓣飄落下海。滿心羡慕迎風起飛那一霎,心想待會只付了香蕉船和浮潛的費用,何時才能完成登高望遠的小小心願呢?船家見乘客們已經適應船速,讓船尾的馬達轉得更積極,一鼓作氣駛進馬奴干島。

船家趁我們下船前,即向對面另艘快艇上的另外兩位船員使眼色,不經意瞄到那快艇旁邊牽著的香蕉船,原來駕船的他們已久候多時。


根據規定的時間表,五點鍾大夥就得乘船離開馬奴干島,花了些時間找廁所,結果更衣時有些緊湊。

確保身上全副武裝,眾人趕緊加快腳步,夾個人字拖便疾步走向剛才那艘拖著香蕉船的快艇。拜託 Lydia 拿著相機替我們照相,一眾人等登上快艇先往人流較少的海上前進,開至半途,船員讓我們一一跳上香蕉船。

【要全程都在翻船還是先享受香蕉船衝浪再翻船?】船員笑道。

大家一致選擇後者。

全程不發一語的船員,圍個頭巾戴副墨鏡就一副似模似樣的海賊打扮。
等所有人握緊香蕉船上的把手,操控方向盤的船員讓快艇稍微往前一些,另一位船員則幫忙盯緊牽著香蕉船的粗繩。起先香蕉船以一般的速度聽著粗繩使喚,緊接著船員一陣加速開始扯著香蕉船走,香蕉船上隨之傳來痛快的呼喊。

稍微穩定身體姿勢,我伸手觸碰水面激起水花,然後就使勁往前座的同學們灑。玩得興起想將右腳伸進水里多噴點水花,不料船隻的速度正逐漸加快,使得海水沖刷的阻力越來越大,要不收回脚板沒准會扭傷大腿。

船上安然待了幾分鐘,船員忽的一個急轉彎,頓時感覺速度愈加失控,反應不過來,最終無一倖免全員落海。

【當我看見前面的人掉進海裡,就覺得是時候了,於是就順勢跟著往海裡掉。】

噴嚏先生說話還是教人理不出邏輯。

捕捉掉落的一瞬。
濕淋淋回到岸邊的碼頭,大家盡興地下船,跟留在沙灘上等候的同學會合,準備接下來的浮潛。套上一副由船員事前提供的蛙鏡,抓起旁邊扣好的浮潛呼吸管用牙齒咬緊,重複確認著救生衣已經扣穩。

小白說難得到此一遊,就不要錯失體驗浮潛的良機,直邀婉拒參與的阿櫻和冰冰下水。結果拜他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她們倆穿上救生衣和蛙鏡。

曾幾何時,我記得從女王那裡聽說過關於她浮潛的經歷。她告訴我說,假使玩浮潛的人還不熟水性,特別是呼吸管使用不當的時候,長時間呆在海水里會令呼吸失調,並且不經意喝進一些海水,易出現口乾,頭暈目眩的情況。

管他頭不頭暈,人做事趁年輕,初次浮潛的難得經驗豈容錯失?到時回到西馬,要是再遇見雙簧管先生,正好就有個話題能聊了。等所有人準備就緒,慢步走向拍打上岸的浪花上,越走越深,直到俯身把頭放入水裡就能發現小魚為止。


不諳水性的女生交由榴槤公主和奇卡米領著,下海后我已迫不及待尋找著水裡魚群。沿海一帶的魚大多比較小,時而聚攏,又因警戒著浮潛者轉眼散開。

蛙鏡外海水渾濁,視野較為模糊,海面上漂著些樹葉海草,往深處遊去竟還發現一張零食包裝在海床上翻滾。

珊瑚並無想象中的五顏六色,一律是棕綠色顆粒,偶爾能發現藏匿其中的一兩隻小丑魚。小白一個不慎脚板碰到其中一叢珊瑚,說那觸感直叫人噁心打顫。剛從碼頭走回來,我記得瞥見碼頭左側淺海的海水比較透澈,小白也提議往左邊游,試找看其他種類的魚兒。


穿越碼頭的木橋底下,一群呈棱形的熱帶魚與我擦身而過,一些黑白條紋相間,有的呈藍色,亦有些是黃色的。碼頭橋下,藤壺遍佈橋柱,我靜悄悄繞過中段橋柱的後邊,追著一隻躲到柱子後的螃蟹。

此刻岸邊出乎意料的風雲變色,遠處一下掛起強烈海風,看守海邊的員工插下紅色警報旗幟,忙叫岸邊戲水的遊客上岸。那時候離五點還有段時間,怎料天不作美再次收回好天氣。Lydia 眼看天氣狀況,急急忙忙翻出背包裡的手電就撥電給剛剛載客的船員。

原是計劃留在島上等暴雨停止,但船員提醒大家應該趁早離開比較妥善,否則待會暴雨再強一些,滯留在海島上就麻煩了。匆匆收拾行裝,一行人逆風走向碼頭的木橋。海風這時愈加猛烈,只要腳步沒站穩,或許一個不慎便會被吹入海裡。


不久,遠處一艘快船劃出一道白線,船家利落將船隻停靠在橋。因暴雨的關係大家不免慌亂,爲確保所有人到齊,同學當中有人打開嗓子問啊誰誰誰你在嗎等等我怎麼沒看見她唉咦人呢人呢?(其實被叫的同學已經坐好在身后)

海上天氣惡劣,大雨迷蒙令彷徨不著邊際,若不是依靠航標和船員熟悉的海路,孤獨航行的船終會漫無目的的漂蕩。正如我們無法知曉大家何時奔散,中途在某處停靠下船,然後彼此流落不同的城市,偶爾想念直到時間淹沒曾經閉眼也能橫渡的海岸線。

毫無遮蓬的船上冒著大風,所有人瑟縮身子,被浪花、雨水濺得渾身濕透。不得不嘆每次海邊遊玩常常與晴朗無雲的天空無緣,上次巴都丁宜吧,才下海游沒多久,老天就像跌個踉蹌潑了盆水,大雨一降而下。同學發牢騷說,又一次狼狽不堪的出海經歷。

乘風破浪,船隻安然停靠哲斯頓港。


Lydia 先帶著好幾個女生上車回家休息,莎莎的父親透過電話得知下雨,於是趁下班時間來碼頭接留在港口的我們。

雨天路上塞車,車子緩緩在街道上爬行,伯父說著沙巴悠閒的生活步伐,雖然與西馬一樣朝九晚五,但道地人慣性的下午四點半就開始盤算下班後的娛樂而鬆懈下來,不像西馬的城市人終日奔波業績,行色匆匆。

【咦,你同學不是來這裡念書嗎?到了這邊可以到處走走看看。】


離晚餐時間還早,伯父在興記茶室同排的小店替我們買糕點充飢,嘗到一種經油炸后口感極像麵包的炸麵包果。

回到莎莎家安頓一切,晚上莎莎拉著大隊前來大茄來海鮮餐館嘗鮮。相信海鮮餐館是生意蒸蒸日上長做長有,起先走到店門前找座位坐下,誰知水泄不通,全然沒有空位的樣子。以為大家就此作罷繼續往隔壁的餐館找位子,當看見下一間店面擺著的招牌又是【大茄來】才知道這店鋪還真不小。

若不是在那列店屋後段找到位子,我也不會因大茄來其實已經收購整排店屋而驚歎連連。


【大茄來】其實是取客家話的【大家來】之意,除了印證伯父說過沙巴一帶以客家人居多,當然這名字也當真招來不少食客。

個人對蝦敏感,每次吃過幾乎嘴唇內側會長紅斑。反之螃蟹和魚肉倒還能接受,也吃些雞肉和炒菜。吃飽后閒來無事,大家閒聊時不知什麽正驅使著我掉進手機裡頭記錄過的部落格照片,手指刷到一張照片上定格。

畫面里打不倒男孩站最前揮動雙手,阿櫻在後頭右邊動作太大出現畫面晃動,左邊還能看見馬小姐和夢女站著,後面的窗同學擋著奇卡米,榴槤公主和冰冰只露出半邊臉。被攝者對著鏡頭,重複同一個告別的動作。

那是之前為莎莎精心準備的告別短片,《回程》最後一幕。


製作短片末尾的時候,特意將告別的鏡頭慢速進行,宛若拖得越慢,就能延遲分離的時刻。再來一首直穿心坎的《晴天》加重催淚效應,我想莎莎鐵定招架不住。

說到這短片,坐在莎莎身旁的 Lydia 表示也有看過,當場拆穿莎莎無論這影片看多少次都忍不住淚崩。不料這一說(剪接的未免下手太狠),莎莎竟掩面啜泣起來,害我怪不好意思。

嘗鮮後續攤到丹絨阿魯(Tanjung Aru)的海灘,附近有家由 Lydia 推薦,專賣特大號奶油果(Avocado)果汁的檔口,於是慕名而來。喝完果汁走往沙灘方向吹海風消化,黑漆漆的海邊,泛著街燈的亮度,頃刻沙灘上仿佛燃起幽微的篝火,只讓翻攪的浪花代替無聲的我們拍打上岸。


莎莎家中過夜的最後一晚,燎原的燈火延燒至已經熄燈的客廳外。

主持營火會由小白擔綱營長最適合不過,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要使單純的一件小事變成笑柄,足矣。比如這幾天里分秒必爭趁隙打電玩的奇卡米,一旦大家閒著開始聊天,就會聽見她機不離身的電玩上傳來廝殺的音效,從而被冠上動漫少女的綽號。加上小白靈機一動將之和最近港劇看見的諧星聯繫起來,讓大家忍不住咯咯笑出聲。

黑暗裡一切物事的流動,措手不及如被渾濁海水浸沒,抑或闖進大雨迷霧。明明是最後一晚,卻是連篇不痛不癢的廢話著,氾濫企圖遮掩諸如【最後】、【離開】的字眼。不善道別的我們,仿佛逐漸學會對這種傷感免疫。

營長明早還要開車,於是跪地求饒,要我們這些纏著他不放的好兄弟放他一馬給他好好睡一覺。

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會吐露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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