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多寫寫過去的好多事,其實只是生怕往後無法還原記憶原有的模樣,而我僅僅能依靠並且相信的感覺,就只剩下這裡的記載了。—— 隱行人。

慶倖自己正沐浴在文字大染缸裡的其中一角,不用做大時代的思想家,純粹小眾心態的蝸居於內,不時歡悅或哭訴,讓它們都變成無法剝離我的一部份。—— Sci Wong

陰陽眼。持有者

時光旅人。入境指數

2013年8月17日 星期六

回程之揮霍的腳步聲

飛抵機場,眾人留影兩張。
終將逝去的青春里,太多來不及,所以請盡情浪費可以放空飛翔的日子。——(題記)

手機設定的鬧鐘沒響,清晨的五點半,因對地板傳來的輕微腳步聲較為敏感,意識到莎莎提醒大家今天需要早起,於是動身收拾。實在太久沒有躺在地板上睡覺,理所當然沒睡的很沉。能在地板上熟睡的童年已經遺棄在增江老家,需要上小學那幾年晚上,阿爺就睡在我的左邊。房間的日光燈已經熄掉,只留一盞破舊鎢絲燈泡在角落亮著,連燈罩也鋪了一層厚厚的塵。

電風扇后頭的窗邊窸窣著一些戶外車子駛過的聲音,即使是噩夢我並不會驚醒又突然坐起,早晨六點,阿爺習慣了自然醒,還用它粗糙厚實的手掌,搔我的頭喚我起床。

莎莎的父親在我梳洗后也醒來,便和其他同學聊著待會的行程。我拿出紙筆補充前晚路途所見(我無法剝離的習慣),寫畢,隨意問起亞庇的民生狀況。伯父說亞庇的居民普遍由卡達山人、馬來人還有華人組成,不像首都吉隆坡比較容易看見印裔同胞的蹤影。治安方面大抵上比首都好很多,就拿前晚碰巧遇上的臨檢來說,這裡不必老是提防著身上可能成為匪徒目標任何財物。

在野黨于大選后入駐東馬市區執政,伯父說這或許是市區居民透過網路流傳的消息,繼而引起的群眾醒覺,意識到替換上屆執政黨的必要。


【等會你們上加雅街市場走的時候,可以留心聽聽……你們這邊有客家人嗎?】原來當地有客家籍貫的華人也蠻多。

莎莎照舊拜託了 Lydia 和偉婷載送我們到加雅街走一趟,畢竟是市集的關係,無奈繞了幾圈也沒找到泊車位,於是偉婷將車子開往附近仍未開店營業的商場停車場內泊車。

加雅街的街尾處有座噴水池,再走下去即是架起攤子檔口的市集。除了琳琅滿目的的貨品、紀念品攤位、草本藥材盆栽外,比較令我留意的是市集中的寵物檔口。相對在吉隆坡甚至全馬最大新村里的巴剎裡,也不見得會有售賣寵物的攤位。一般上能在菜市上售賣供飼養的頂多是(長大后被宰殺的)雞鴨,加雅街上竟還有賣兔子、小狗、烏龜這類的寵物。


來到另一端街尾,一行人的腳步在某間人聲鼎沸的茶餐室止住。

我抬頭,看見粉綠色的牆上寫著顯眼的紅字【怡豐茶室】。

聽小白說這間茶室之前曾經登上某份報刊的版位,是加雅街一帶聞名的茶餐室。為茶室打頭陣的有三盤招牌菜:怡豐叻沙,怡豐牛雜和沙煲雞飯。我一時興起,認為這三盤菜應該有個名堂,像是【怡豐三寶】這種響噹噹的名字最好不過。

向來早餐都不習慣吃辛辣食物,跟茶室的侍應點了碗干撈面,還有一杯冰檸檬咸桔潤喉。或許是因為干撈面較為油膩,吃得有些撐,胃口小阿櫻更是不在話下。小白連同幾位同學叫來幾碗叻沙分給大家試試,舀起一匙叻沙湯和芽菜嘗嘗,湯水並不像一般重辣味的叻沙湯那種燙舌的辣,反倒有巫裔同胞用濃郁香料烹煮的羊肉湯口感。


吃完早餐,大家動身繼續從對面的街道反方向折返。被街邊攤位上擺著的一盒盒鑰匙圈吸引去,聽說這裡的木質手工通常是遊客的首要紀念品之一,而且旅行結束后兩天又將遇上墨家將的書展聚會,學著上北京旅遊的墨契藍那樣,親自揀選紀念品給堂主們獻上小小心意。

臨時想起自己仍未買到當地的明信片,我順著大隊的腳步走到另個掛滿畫作的檔口。桌上散落著一些經由手繪繪製,然後再印刷出來的明信片。

從中挑了三張付錢離開,市集的人流逐漸增多變得熱鬧,絡繹不絕的泛著市集應有的叫賣聲、殺價聲。湊巧經過出售正版光碟的攤位,我略微顯得驚喜,現在連首都夜市的盜版光碟都苟延殘喘環境下,售賣正版光碟的生意竟得以在東馬一帶生存。

懷舊經典順著攤位桌上的擴音器慢慢擴散開來:小虎隊唱著他們的煩惱越來越多玻璃彈珠越來越少,羅大佑又再埋怨黑板上老師的粉筆還在拚命嘰嘰喳喳寫個不停。諸多轉瞬即逝的喜悲時光伴著音樂敲到後腦,令我一旦想起過去就會有忽然飛越二十個年頭的失落感。

一年半同甘共苦的歲月,咻一聲消失在身後,徒剩加雅街上我們腳底下沙沙作響的跫音。加上如此背景音樂,我仿佛又長大了一點,同時也更執著于一些過去了。


路過賣涼茶冷飲的檔口,擺攤的小販是起碼五十以上的中年男子。上飛機時沒帶上任何飲用水,眼看正是時候喝一杯涼茶消暑解渴。原以為有小販手中接過塑料杯的涼茶,付錢說聲謝謝就會默默擠進前方的人群,那大叔眼力好注意到女同學手上買來的一大包海燕窩,於是津津樂道跟站在檔口前的我們攀談好一陣子。

大叔熱心向眾人分享自己煲涼茶的心得,對於海燕窩的處理更是小心翼翼。先提如何挑選品質優良的海燕窩,有條不紊地說一般海燕窩需要浸在一大碗水裡,並置入冰箱長達兩天方能完全軟化。

連【氧化】這種只有化學課才會提起的英文科學名詞也出自大叔口中(海燕窩長期浸泡在海水中,易受海水中的礦物質如鐵質所氧化而導致偏黃,因此細心處理過的上品皆呈白色),在場聽者無不對大叔深藏不露的學識大感驚歎,紛紛傻眼。

窗同學猜他必是隱身于市井的海洋生物學專家,說不定遲點上大學還會遇到他給大學生授課哈。


步出喧鬧的加雅街,隊伍轉投默迪卡購物廣場以及沙巴曙光購物大廈(Suria Sabah)的方向。

事隔多時,我和阿櫻星巴克之約終究沒能在去年生日的時候兌現。她的生日恰恰就跟我的相差那麼一天,想來去年她生日不是中六班的檳城畢業旅行嗎?偏偏遇上大大小小的阻撓,特別記得那群沒事先計劃路程又不守時的旅遊巴士司機,行程耽擱還鬧得同學們一肚子氣還哪來喝咖啡的雅興?


星巴克是我鮮少光顧的咖啡店,而每次上店內喝咖啡總能不期然遇見某些熟人,抑或在和別人的小聚里,享用一份恬靜安逸的氛圍。第一次光顧星巴克是去年上雲頂聽情歌天后演唱會之後(我一直以來都是享樂潮流的遜咖),後來的咖啡香皆被讀書會和升學展覽期間的空閒時光填充。

最近網路上有人研發了一種營造咖啡館氣氛的應用程序,名為【Coffitivity】。據研究報告說,使用者能透過聆聽程式中模擬出來的自然聲響:模糊談話夾雜餐具碰撞時輕微鏗鏘的一聲,進而達到提升創意的效果。

(進行這一篇遊記的同時,我擱著該應用程式的瀏覽頁面,在部落格視窗右邊悄然播放出一個不眠的咖啡館……)

至於當初和阿櫻約定好的細節我已不復記憶,究竟是我請客,還是阿櫻請客,又或者我們為對方點的咖啡付錢?我在阿櫻提出這個問題時,坦白說自己已然忘記,然後兩個善忘的相視而笑。

與班花共飲,一大樂事兼榮幸也。
吊燈灑下舒適的昏黃燈光,讓歇腳的我們不知不覺坐到午餐時間。

離開星巴克的大門,在莎莎帶領下到 Upperstar 用午餐。


環視餐廳周邊的擺設,顯而易見的西式典雅風格,天花板上跟某道牆上印著數碼噴墨的歐洲藝術畫,配一盞華麗吊燈(只欠不是酒店裡顆顆剔透折光的水晶),邊墻上擺著好幾十幅畫風別具一格的掛畫,更甚的是另外幾把價值不菲的電吉他和幾個爵士鼓,就那樣成了餐廳裡無用武之地的奢華裝飾。

一分錢一分貨,桌前那盤義大利面扛得起當之無愧的口碑,歡歡喜喜下了肚,幸運的多出一些幫助吃不下的同學處理食物的機會,貫徹自認為浪費食物是罪過的原則解決午餐。


走馬看花閑晃了一小段距離,女孩們似乎有要買些T恤的意思,經過一間色彩繽紛的服裝店又樂不可支的鉆進去選購衣服。女生嘛衣服包包保養品永不嫌多,購物就是她們的與生俱來的天性,任男士怎麼攔也攔不住哈。

她們在【兩件二十五元】的促銷牌子和T恤堆前猶豫良久,左挑右選各款格式的衣物,最終女生們一致選定那件印有可愛咖啡杯圖樣的黃色T恤。鬼點子一籮筐的她們嗆男子組應該不落人後,選一件出海到島上遊玩的時候穿上。我、小白、窗同學三人欽點噴嚏先生為男生挑衣服,在女生們不時打岔給意見的情況下,才婆婆媽媽地選好了衣服 —— 一個仿佛架著眼鏡的海綿寶寶臉。

起初以為選完衣服付帳便完事,誰知其中兩三個購物從不手軟的女生,蠢蠢欲動再挑了幾件正規服裝準備上大學的時候穿來做呈堂作業報告,不愧為小白口中名副其實的師奶,曉得未雨綢繆呵呵。

因為這群沉浸在購物樂趣中的遊客,倒可憐了站在店外等候 Lydia 還有偉婷同學。


按之前大家計劃的行程表看來,下午三點應該是往海灘出發的時間。提著手上的戰利品,車窗后告別沙巴曙光購物大廈。一路北上,正好目的地與未來學府距離相隔不遠,莎莎提議先繞到沙巴國立大學走一趟,順便讓遲些飛來東馬上大學的王夫人還有噴嚏先生提早參觀校園四周。

車子轉入某個十字路口三點鐘方向,行駛大概五分鐘后,停在度假村的停車場前。拎著背包我在飯店寬敞的走廊,放慢腳步一邊欣賞左邊的池塘。趁大家正在找廁所換衣服,拿出口袋內的相機搜羅一幕一幕的故事美景,作記憶無聲的佐證。

路過飯店的泳池,不遠處有翠綠色草坪,循著小徑再往前一些就是沙灘了。


豪華度假村的招牌上大大寫著【Nexus】五個字母,位於沙巴偏西北一處不知名海灣的豪華酒店,後來特意上穀歌地圖搜尋,結果顯示那海岸並沒有名字。

午後四五點鐘的陽光不怎麼猛烈,摻著海風攪成一口悠閒的空氣。從沙灘旁的石階上輕輕跳下,幼白細沙如軟墊托著雙腳,我們又來到另一片大海跟前,面對下一波沖刷。

想起之前檳城的畢業旅行,行程其中一天我們興致勃勃抵達巴都丁宜的海岸。話說回來,每次旅行計劃行程總是和沙灘脫不開關係:先是檳城畢旅的巴都丁宜,接著是我們光說說卻沒有實現的四月浪中島之旅,然後就是沙巴亞庇這裡的沙灘。或許那樣深刻的淵源,出自從前未曾好好維繫過的交情,昔日少不更事又狂妄自大的我行我素,彼此那樣失之交臂的,不停錯過言歸於好的機會。

直到如今學會了妥協與體諒,各退一步開闊天空。見證過如水的友情,使無比珍惜這般扎實且近似家人的關係。


相較下宜人景色跟巴都丁宜各有千秋,海水更為清澈。我將相機交給不打算下水的阿櫻,換上一條輕便泳褲隨即縱身沖入海浪里游。用僅餘力氣就一把一把抓起潮濕的沙往某個同學身上埋,把同學打造成形狀滑稽沙雕,加鹽添醋笑痛了肚子才肯罷休。

多做以後越來越少機會做的傻事,減少長大后後可能出現的遺憾。

近日多雲,傍晚時分太陽沒入濃厚的雲層里,只留余暉打散的光暈,像針線別在雲朵上的蕾絲那樣玳瑁鑲邊。

運氣老差那麼一些,我們仍然等不到天清無雲的夕陽西下。


後記:

我記得一次中六同學聚會結束之後,小白在車上談到大學四年後的背包旅行的遠大計劃。他提議不如我們組團當背包客出國,可能去亞洲一帶的國家走走。

不曾出國的我難掩期待的心情仔細聽著,自己可是連護照也沒去辦。

那程目前純粹是一場空想的冒險,究竟會帶著我們漂泊到墾丁的海岸,還是巴厘島上的熱帶風情?

去哪裡旅行都好,有大家在身邊就好。


4 則留言 :

  1. 不管是那青涩的脚印、真诚的欢笑、谈梦的雅兴、长篇的心情...我都自叹不如,岁月无情,现实更可怕,它不只会没收你的回忆,即使是记录在案,它也有本事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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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拥有需要每分每秒记录生活在专属笔记本里不然就会懊悔万万分的不自觉强迫症,字句里透露着浓浓的人情味儿,一点也不严肃性的让人觉得多了几分亲切感。和以往的严肃文学味儿很不一样,不如说更贴近大味儿。本想多写,无奈这里是公众地方,我有视觉恐惧症,得空再给你多写评语。“嘟”友情的人

    回覆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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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感謝匿名小姐的懇切評語,這趟回程事關重大,不得不記。

      刪除

我知道在有生之年我無法找到任何理由替自己辯解,
因為我自己即是我自己的阻礙。
噢,言語。別錯怪我借用了沉重的字眼,
卻又勞心費神地使它們看似輕鬆。

—— 辛波絲卡《在一顆小星星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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