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七點的茶餐室外,亮著西馬八點早上的陽光。周圍坐滿準備上班的人士,還有一兩位用完早餐后便提起書包離開的學生。前晚和莎莎一家人觀看電視上的天氣預報,預測今天昆達山上天氣晴朗。
偉婷還有 Lydia 缺席今早的行程,前一天在加雅街上就聽她們說過似乎有事還是兼職要忙請不了假。早餐吃過一些糕點,尤其炸香蕉餅最令我印象深刻,還有一種青色被卷成薄餅狀,內有棕色椰渣做餡料的糕點。
早飯後走到茶室隔壁的 7-11 便利店買支礦泉水和一排蜂蜜薄荷糖,隨後同學們陸續走進店裡買東西。莎莎收到來自報章的消息,據聞由於近日風颳得狠,到海島的船票已經停售。想說能在島嶼上享受一整天的陽光沙灘,結果第二天有否出海的機會還得耐心等候第二天的天氣狀況。
推開商店大門,大家連忙跟莎莎商量起明天的替補旅行計劃,一輛載客的白色貨車已停放在一旁。眾人依次蹬上貨車,清點人數后即揚長而去。
通往昆達山的路途遙遠,貨車行駛了一會,一臉愕然的我跟著大家走進另一間茶室。(他們說待會走山路的腳程比較消耗體力,應該吃得再飽一點才動身。)
繼續上路以前,貨車司機把我們載到一座【偽吊橋】底下。雖然也是一座吊橋,【偽】字的來由其實是莎莎告訴過其他同學說昆達山裡頭有個溫泉景點,附近還會有一座離地高達七米的吊橋,只因去那裡將耗費長時間的車程,按行程表走的話,相信是不可能兩全其美兜完所有地方,以致現在上來這座橋望梅止渴。
呼吸僅僅二十幾度的氣溫,像走上雲頂高原那樣我們登上偽吊橋。風聲掩蓋住一部份我們說話的聲量,幾位同學還感覺吊橋被大風微微吹動而搖擺起來,禦寒外套上的皺褶被風灌滿,快速顫抖著。橋下的大河翻湧黃色泥濘,吊橋左邊的下方,一道石橋建立其上,偶有一些車輛經過。
說到橋,自己上網查過一些資料,婆羅洲就流傳著這樣一個【鉤人頭建橋】的傳說。
民間傳說,若要建造一座大橋,橋下的每一根柱子,基部必須安放一顆人頭,這樣子橋建成后才不會倒下。更詭異的是:負責鉤人頭的神秘人,長得高頭大馬,滿面胡子。他乘坐一輛馬車,常在月黑風高的半夜出現,馬蹄特別安裝類似橡膠片的東西,跑起來沒聲音。馬車的車頭左右掛有兩盞燈,神秘人手持一把長彎刀,見到人便手起刀落,一顆人頭即刻落地,接著連頭帶屍拾起,被他丟在馬車上離開。
過去居住婆羅洲的早期土著也迷信人頭,除了用以建橋當作橋基,也殺人頭祭神以保風調雨順,更甚的是殺人族還將割下的人頭懸掛在家門,彰顯自己的名望和英雄氣概。
莎莎輕描淡寫的敘述,依然令我哆嗦了一下。
吊橋上吹足十分鐘的風,貨車繼續往昆達山進發。山路在貨車前方蜿蜒深入無盡山坡和樹叢里,沿途來往的車輛不算多,路況通暢無阻,司機的技術媲美穿梭于秋名山九曲十八彎的車神,熟練地持續著三四十公里的時速繞來繞去。
稍微把手伸出車窗外,山裡的空氣迅速掠過指縫,發出呼嗚呼嗚的聲響,副班長把臉倚在窗邊,迎面感受那股讓人精神為之一振的清涼。
突然想起在大學面試期間遇見的朋友路人銘,并聽他講述之前征服神山的事蹟。爬山旅行團是他就讀的校方所辦,攀登神山那年我們一樣是十八歲(我校都辦什麼活動去了呢?),凡參與登山的團員,必須趁天黑以前爬到神山山腰上休息,用完晚餐,八點鐘準時入睡,第二天的凌晨一兩點鐘起床再上路。
若要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況下攀上陡峭山壁,唯能依賴的就是額上負責照明的頭燈和攥緊拳頭裡的登山繩,光是想像,便知當時情況是何其險峻,搞不好一個失足就足以會釀成意外。
提及神山,我另位朋友川哥的堂姐夫可真會挑地方耍浪漫,帶著女友一同登上神山山頂,然後神秘兮兮的從登山背包裡取出一枚戒指向女友求婚,結果兩人現在已經開始為婚禮的事籌辦。
車上司機沒有打開電臺放送音樂,耐不住車裡只有單調的自然風聲,我將手機的擴音器調至最大,點首《那些年》的電影插曲《永遠不回頭》。聽柯震東等一眾演員,浩浩蕩蕩歌頌青春里的勇者無懼。
【年輕的淚水不會白流,痛苦和驕傲這一生都要擁有……】多麼振奮人心。
貨車在人流較為熱鬧的紀念品市場附近泊好,然後大家四下逛逛市場。
其中一邊的市場由一棟用木材搭建的長屋組成,長達幾十米。每個攤位都是整齊筆直的排成一列,攤位小販井然有序的擺著各樣式的衣物、外形奇異的木刻面具、林林種種的鑰匙圈、不知能不能轉回來的回力標、一捆棕色長臂猿娃娃……售賣的紀念品跟加雅街賣的種類大致上一樣,純粹比加雅街上的紀念品攤位更加集中一些。
與其說來逛紀念品市場,找個拍攝神山的絕佳位置才是重頭戲。
市場對面的大片空地站滿許多歇腳順道來取景的遊客,其中一群口操大陸腔的年輕學生,人手握一台專業攝影的數碼相機,有的還頂著三腳架,將鏡頭對準遠方的神山拼命地按快門。
大家慫恿噴嚏先生前去,從那群看起來對拍攝有一手的學生,拉一個出來幫忙,用阿櫻的拍立得相機留下大家跟神山的合影。
此趟旅途,一直以遠瞻的方式參見著神山,一覽她高聳入雲的巍峨山峰。附近山脈重巒疊嶂,橫亙交錯的,仿佛正將我立足的彈丸之地重重包圍。雖未有去征服它的本事和旅費,也許有天我會撥開山腰間沉積的雲霧,登上她頂峰,俯視腳下如屢仙境般的雲海。
然後依仗一副挑戰者的身份,渺小的偉大著。
離開紀念品市場又走了一段山路,哥打京那巴魯國家公園設立的其中一間展覽館前,莎莎喚司機放下我們到那裡參觀一會。
展覽廳範圍不大,大概七乘五平方米的大小,展出的多是一些登山隊所拍攝的照片,旁邊擺著的統統是些動植物標本:有大得嚇人的高原植物種子,和幾隻看后教人心痛的野生動物標本。標本製作過程方面,凡是做過中六的生物實驗課的昆蟲標本,便知那方式的殘忍,浸泡在奇臭難當的福馬林液,再將之挖肚掏腸或進行塑化處理才有一副這樣的標本。
長著一對大眼睛眼鏡猴,乍看下不禁令我想起墨契藍指著《進擊的巨人》漫畫裡,一隻巨人的大眼睛,獵奇得使人隱隱覺得不安。
其中一樣展覽品,是個標示著【請于二零二零年十月一日開啟】並稱之為時空膠囊的保險箱。裡頭存放著前首相馬先生安置在國內各地的一些文件和文物,其中一部份文件是由馬先生與占星師共同撰寫的預言書(謠傳內容是有關某年大馬會與新國發生戰爭,然後新國在物資匱乏下回歸大馬,再來學韓國朝鮮那樣搞什麽南北瓜分),迄今為止本土局勢如何大家心裡有數,所謂的宏願、建國夢想可能就此封存在那裡不拿出來了。
聽信怪力亂神,動不動就駕乩扶鸞的慈禧太后,已經親手斷送了大清帝國的未來。
如果可以像《后青春期的詩》那樣簡單明瞭,我們寫下十年後的願望,埋在地裡交由時間守護,開箱之際失望至極也頂多是在感傷失去掉自己。
不出十分鐘我們離開展覽館,一行人移步到臨近的國家公園郊遊。
還未踏足林內入門票就在保安亭那裡交足四令吉,依小徑的軌跡和遊客的動向我跟著走。沿路瞧見好些外國遊客,身邊站著一位說得一口流利英文的嚮導,正解說有關樹林內的常見植物。
【納尼口雷?】我循著聲音找到一個約莫八九歲的男孩,講的准是日語的 “ 這是什麽 ” 沒錯。後來回答男孩的是另一位巫裔嚮導,聽上去頗為擅長日語。
靠近公園入口的林道熙熙攘攘,不時有三五成群的人們進出。後頭尾隨大隊放慢腳步聆聽蟲鳴鳥叫,轉身突然被打斷了注意力。我以為看見那個名為冬之晴的女孩,側邊望去是纖細瘦長的手腳,臉部被灰色鴨舌帽遮住只剩下巴,一個我總覺得似曾相似的輪廓。正想叫住她的名字,卻及時住口。
這時有個小男孩湊近她耳邊問了些什麽,隱約聽得出是日語,原來是一位日本女孩。
發現自己一時稍微走神脫了大隊,所以加緊腳步跑上前。不時回頭想要看清她的摸樣,心裡暗道女孩再抬起頭吧讓我仔細看看妳的臉,此時她在腰包內尋找些東西,始終沒有抬起頭。
是什麽使我突然如此確信她定是我熟悉的人呢?多心了。
幸運的碰見一些品種特殊的昆蟲,如上圖這種是前所未見的奇形怪狀。根據我在生物課的物種分類所學,按外形判斷生物的特徵和多足類極為相似,奇怪的是行動不如蜈蚣迅速卻也看不出有倍足綱那樣一節身軀超過一對節肢的樣子。
見狀二話不說即抓起相機,給它拍了個微距特寫,然後收錄在自己的《昆蟲記》相冊內留念。這一蹲下引來同學們圍觀,那蟲子竟也不多搭理,悠哉地渡它的獨木橋。
三條林間小徑分別由分岔路口處往左、中、右延伸開來,中間的小徑前方設置了售票處,說若是深入裡頭參觀還要再付費。一番討論后大家決定取左道而上,爾後再原路折返往右邊的小路探索。
左邊的小徑引領著我們,抵達一朵假萊佛士花跟前。抬頭望天,正午時分的光線直穿樹葉縫隙,歇腳當兒莎莎取出早上在家裡準備的咖吔麵包分給大家。補充體力,回到原來的分岔路口,登上右邊的小徑,路的盡頭貌似一座小山丘的頂端。
氣溫仍舊如空調,寒氣逼人,身上沒披任何外套禦寒,汗濕的衣襟被空氣拂過,霎時冷冽刮出一身雞皮疙瘩。
攀山涉水的光景倒流,我憶起越來越接近年終政府大考的好幾個月裡,同學喜歡約在週末或者放學后比較閒的時間一起去爬山,用一身大汗淋漓紓解因課業糾纏成團的煩惱。中六畢業后步入勞碌卻不踏實的兼職期,反而約出來爬山做做運動的機會反而少了,各司其主努力掙錢,難有碰上相同的休假時間。
結果那段期間有一兩次約出來爬山,總會有誰抱恙上山抑或突然在半山體力不支無法再爬,眾人也唯有作罷下山。(我應該慶倖自己曾經身為班長,習慣在辦公室和教室之間的樓梯上飛簷走壁。)
寫有【Bukit Tupai】的最後一張路牌指向一條傾斜而上的山路,盡頭的頂端有一亭子。上面豔陽光芒四射,亭下樹冠如海,樹葉與陽光輝映,使周圍空氣回暖了些。
匆匆下山草草解決午餐,一行人回到貨車上,出發到迪沙奶製品農場(Desa Dairy Farm)。費了三十分鐘車程,路經連綿起伏的山丘,遠遠望去,幢幢顏色鮮豔的房子猶如房地產擺放在展示廳的樓盤模型,世界此刻仿佛遼闊成一副縮小的平面圖。
綠色草原映入眼簾,前方只剩一道略微顛簸的山路,山路的左邊插下柵欄圍了起來。先出現一兩隻牛的蹤影,然後成群的乳牛低頭吃草。自小居住的新村臨近市區,不曾真正見過飼養乳牛的大型農場,乍看下藍天白雲綠草配乳牛,只比牛奶罐上印著的紐西蘭遜色一些,牛隻身上還飛舞著十幾隻蒼蠅。
遙遙眺望雲霧籠罩的不遠處,神山拔地而起的雄偉氣勢不減,比起之前看見的輪廓愈加清晰,清楚目睹她怪石嶙峋的紋理,心生敬畏。
農場和大廳隔開一段距離,供遊客進入參觀的只有飼養年幼牛羊的小農場和售賣新鮮乳製品兼現場展示靠機械擠奶的大廳。
大夥決定先到年幼的牛羊農場探個究竟,還未真正踏進農場,刺鼻的膻騷味瞬間撲向四周。我站在原地,等習慣了氣味再走向農場。未成年的牛羊被關在個別的籠子里,幾隻大一些的牛就住進一個水泥牆圍起的牛圈,農場內充斥牛羊呢喃著的牢騷(沒有人知道它們在說些什麽)。
小型農場出售青草和牛奶讓遊客餵食,看見我們伸出一把草或一支奶瓶,牛羊即開始爭先張嘴使出吃奶的力氣,碎紙機般用短短十五秒啃掉一根長達二十釐米的草莖。有隻小牛喝過牛奶就立即轉過身去,抱著鐵杵磨成針的精神,自個兒拼命地舔那扇水泥牆邊的鐵柵,以為總有一天能把自己的牢籠舔掉。呵,餓壞的小傢伙。
回到農場大廳買杯新鮮出爐的凍牛奶,當下一試便知,超市所買到的牛奶和天然牛奶大有不同,平常喝的都是添加劑所製造的鮮味也說不定。我望著窗外魚貫走進擠奶廠的牛群,說來得正是時候,參觀完機器擠奶的現場,已是下午三點半。
揮別高原上的農場下山,貨車進入漫長譬若流離的旅途中,透進車窗內側的午後陽光耀眼不灼人,安靜鋪陳於座位上。司機依然沒有打開電臺廣播,耳邊徒留貨車引擎和車輪高速滾動嗡嗡作響,車廂就在我關注起那些細微事物的時候,頓時形成一間情緒膠著的密室。
大家安靜睡去,我和司機醒著。但司機要專注路面跟駕駛盤,沒有比這時刻更適合自我宣洩,遣散寂寞了。
我再度打開手機的音樂播放器,點選裝著輕音樂的文件。播出《秒速五釐米》和《求婚大作戰》的原聲帶音樂,企圖攪和并沖淡血液中這些濃稠的感覺。由《櫻花抄》低速回轉推動,到《空與海之詩》煥然一新,定格的微塵從靜止的狀態里快速復原過來。
宛如正以超光速穿越時空,景物錯覺般拖長。這台時間軸上的時光機載滿對於未來誠惶誠恐的少年,下車以後他們就得告別同行的乘客,自行摸索出路,縱使焦頭爛額也硬撐著開拓道路。(道路通往夢想嗎?也許是,也許不。那裡連個破路牌也沒有。)
王夫人醒來揉了揉眼睛,說那首《素直な気持ち》挺應景的。
貨車抵達一間上下顛倒的房子,所有人都醒了過來。
入場票交了整整十塊錢,暗暗覺得這趟無法值回票價,心有不甘,走進入口出現一位解說的嚮導。
【顛倒屋內的擺設只供觀看,所以大家請勿觸碰;還有如果攜帶相機入內的遊客被發現拍攝屋里的照片,罰款一律以一張一百塊錢計算。】聽到這裡於是更氣了,小白和幾位同學給我使個眼色,示意我要按捺自己不去多手碰相機快門。
根據網絡資料,這是大馬第一間上下顛倒的房子,房子皆由再循環的木板所建。 |
嚮導帶著我們參觀,一邊搬出胸有成足能夠把稿子倒背如流的樣子,講解房子的由來。內容我沒聽進去(極可能還在被勒令禁止拍照的負面情緒里),回憶起來都是些支離破碎的字眼譬如:頑皮的孩子。這房子和一個小毛孩的關聯在哪呢?不想了。
【還有什麽問題是你們想知道的嗎?】解說員一溜嘴把屋裡的事物講解完畢,一副即將鬆口氣收工的樣子。隨即她打開大門,我走出屋外還喃喃說著 “ 哎,這樣就完啦? ”。
【瞧他們那德性,那樣我大可依樣畫葫蘆,編個的像樣的故事不也跟著賺錢啦?】感覺被人蒙混過去的副班長似乎也滿腹牢騷。
爲了值回票價,眾人玩轉洗手間。 |
耳機塞著半邊耳朵,另一邊廂留意起大家聊著第二天行程要如何解決的話題。莎莎提議我們再雇司機一天去古達,卻因為有消息說船票可能會在第二天出售的因素和司機定金商議上的分歧而取消。
回莎莎家吃她母親下廚做的家常飯,飯後我抽出照片將近爆滿的記憶卡開始整理,客廳的電視機,正在播放近來劇情第二波走紅且引起熱烈關注的《沖上雲霄二》。顧機長正厚著臉皮向何年希索吻,然後被年希一巴掌回敬了去,這小子他活該。
十點鐘,和同學們出趟門到附近馳名的生肉面餐館吃宵夜,缺席的 Lydia 現身向我們招手,示意我們坐進她找到的座位。
點了一客干撈生肉面,我留意到身後牆上懸掛著的電視里,出現香港藝人陳百祥正在吃麵,播出的節目應該是美食節目吧。定睛一看螢幕裏面的場景為何如此眼熟,對照起周圍的桌椅擺設,錯不了這餐館已經到達有資格上美食節目的等級。
【欸,你之前說那個愛錢愛得要哭的老闆在哪裡啊?】小白特意問得像希望周圍的人都聽到一樣。(別的店都已經打烊,只剩這一間仍在營業)
“ 找死啊你,還敢那麼大聲…… ” 莎莎壓低聲量。
吃完生肉面意猶未盡的十幾人,驅車到一間名為【Seafront Cafe】的靠海咖啡店小斟一杯。
木質圍欄下傳來潮汐輕微的拍打,遠處的燈火浸濕水面,光點暈開像一抹抖動的燭光,拉長城鎮的心跳。對面漁船打燈尤其炫目,卻也見不著船上有任何活動。
Lydia 在一旁滑動她的智能手機,跟大家從一位遠赴印度學醫的同學他教科書的厚度說起,然後接下去講自己到神山周圍景點走走的經歷。
向侍應生叫了幾支 Carlsberg 啤酒,果然還比較喜歡 Tiger 啤酒的苦中帶甘,嘉士伯對我來說實在太苦。平常遇上親屬或父母親朋友宴客,母親就常念我年紀尚輕別喝太多。難得沒人給我嘮叨兩句,反正以後出席同學兄弟們的婚禮准是要有些酒量的,總不能三兩杯就人仰馬翻。
酒未過三巡,小白耐不住自己的習慣向副班長和榴槤公主吐槽,惡趣味的抓住她們的字虱,然後不停地作弄她們說誒別喝那麼多你醉了。
印象中又青有次拉著她的同學到海堤喝酒,直視著茫茫大海,應該說了很多有關夢想、有關遺憾。然而,大仁不在那海堤上。
漂泊在外(那腳踏車永遠也抵達不了的距離外)載浮載沉的日子里過得可好?我們似乎從未像那兩位熟稔如老友的正副班長,在一處空曠的夜空下互傾心事。
真的已經好久沒有那樣說話。
躺在沙發臨睡前,我默默祈禱著明天是個吹著暖風的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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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在有生之年我無法找到任何理由替自己辯解,
因為我自己即是我自己的阻礙。
噢,言語。別錯怪我借用了沉重的字眼,
卻又勞心費神地使它們看似輕鬆。
—— 辛波絲卡《在一顆小星星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