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到底在想什麽?害我撞車還要我陪他玩個遊戲?
這街上沒有一個正常人了嗎?這街道上的人怎麼好像集體中邪了似的?
“ 沙 …… 喀嚓。 ” 什麽金屬摩擦的聲音在我手腕上響起,左手忽然有冷冽的鋼環扣在手上。
手銬?!
“ 喂,先生!你這是幹嘛?!快放開我!!現在是什麽情況你還不清楚嗎?這街上發生了連環殺人案,是殺人案啊大哥!放開我 …… 嗚嗯 ,放開我,我還要去報警,嗯哼……! ”我拼命掙脫手銬。
“乖乖就範吧,現在不是一定要你玩這遊戲 ,是你不得不和我玩這遊戲 ……”
手銬還是鎖得死死的。
可是,那男人忽然亮出綁在腹部的一塊電子鐘。等等,好像不是電子鐘…… 旁邊那些一支一支的到底是?
倒計時炸彈?! 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
重點是:還不能死,在我搞清楚這裡到底發生什麽事之前。遊戲罷了,就陪他玩玩吧,中間最好別出什麽亂子。這遊戲叫什麽來著?什麽俄羅斯輪盤的鬼東西,不管快把遊戲玩完盡快離他遠一點。炸彈……這些鬼東西到底他媽的從哪兒來的?
“欸,大哥我覺得你我都不想死得那麼難看是吧。那麼我陪你玩,別別別引爆炸彈。”我出奇的冷靜了許多。是因為對眼前的一切將會是失去邏輯般而感到視覺麻木,還是驚嚇過度而沒了自我防衛才會這樣?
冷靜點,我對自己說。先解決眼前這程咬金。
“好,真有你的。不然你的下場又和之前那女的一樣,頭上多一個窟窿了。”他冷笑。
“我……我們可以開始了嗎?怎麼玩可以快點說明一下嗎?”我有點緊張的問道,好像對這一個麻煩的客戶一樣。
“很好,規則很簡單。看見我手上的左手輪槍了嗎?”
“老兄,你該不會是想用這玩意兒來玩遊戲吧?可以玩一點別的嗎?”我開始慌張起來。
“你以為我很想玩這遊戲嗎!我老婆被綁架了,他說不照他的話做就立刻殺人!你得要幫幫我!”男人以奇快的速度將槍輪內的子彈倒出,用拷著手銬的單手食指轉了槍輪,沒看清槍輪是否還有子彈他便已經把槍輪關上。又再卡擦一聲,命運之輪快要停止轉動,指針準備停在阿健的下場那一格。
他一邊大罵一邊怒瞪我一邊把弄好的槍口貼在我的太陽穴上。
“ 我不想這樣的,你能不能體諒我的感受?蛤?…… ”
不如你體諒體諒我吧老兄,別開槍啊……我雙眼緊閉。
“乓!”
腦袋上轟一聲,我會在八秒內逐漸失去知覺,離開這世界。
我的確是這麼想的,現在每一刻連想像也變得那麼真實。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我還活著,我還活著……
原來我還活著!
“哈,乓!磅!嚇到了吧。”他怪笑著,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吶,輪到你了。”他的臉在斗篷下,只看見他的動嘴的樣子。
到我了?我遲疑了一下。
“你沒聽過俄羅斯輪盤啊?彈匣六個孔里只有一枚子彈,快動手聽見嗎?!”男人喊道。
這不是自殺嗎?無論是你和我都一定要死一個。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急迫加上無奈之下,我唯有照做拿著手槍,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把槍口對準他的頭。
要是他被我殺死了,我豈不是又殺了一個人?
“真的要……”我吞吞吐吐的說。
“沒看見我左手上拿著什麽?你開不開槍?”他亮出像是引爆開關的遙控器。
“老兄,記得是你要我開的,不是我自願的,你要是死了可別怪我。”
“既然我要你玩就已經做好准備,你到底開不開!?”他不耐煩的把玩著開關。
好吧,真希望彈匣里沒有子彈。
可惜我猜錯了。
這一刻我認為或許死了就更好了。
斗篷男腦漿迸裂,白花花的從他腦袋右側參雜著血液濺了些出來。“嗡嗡嗡……”槍聲的餘音留在空蕩蕩的街道,蕩到黑夜的暗角變成陣陣惡魔的邪惡笑聲。
“卡達!”東西掉下的聲音,我想是沾了我指紋的那把左輪。
喂,你不要死啊!老兄。我用空出的右手及時抱著欲將倒下的下一具屍體,但是他已經失去站立的意識慢慢的癱軟,重重墜下。雙眼和那阿嬸一樣,看著我死不瞑目的樣子。
我跪坐在地,大聲嘶喊。“ 啊—————— ”現在除了喊,我真的找不到另一個表達自己的方式。
啊———————————
“ 唔嗚嗯!……嘔——哇——咳咳咳,咳咳咳!……”胃一陣抽搐,把今晚的福建炒全送了出來。
腦漿和血液混在一起漸漸流成一片紅白渾濁的血灘。
我現在又殺了一個人。
“嘀、嘀、嘀、”這什麽聲音?
嘀,嘀,嘀。
嘀,嘀。
嘀。
嘀。
嘀。
我在不遠處發現了剛才那男人拿著的遙控開關。呵,開關被啟動了嗎?
“也好,留在這世界也是活受罪不是嗎?”我把眼睛閉上。
對不起,這次看來真的是放棄比較好。抱歉啊,文儀。我們在天堂或地獄還是什麽別的空間再見吧。
嘀。
嘀。
話說自己活了那麼久有什麽作為呢?回想從小就平平無奇的自己,成績不出眾也不算差,大學勉勉強強過關,畢業后被老朋友認出來卻又叫不出名字,進了一間自己怎麼想像也不像是自己以前想去的辦公室做保險業務。算有成就的是交了文儀這女友,文儀沒很漂亮,一樣算是張平凡的大眾臉。雖然也不怎麼記得為何兩人會走在一起,但這幅德性能交到女朋友有沒被嫌棄算是自己的福氣。
哼哼……她究竟喜歡我些什麼了?
我也很想知道爲什麽,等會再問她吧。說真的,自從其中一位同事辭職后,我都忙得不可開交,好久沒認認真真的約會一次。等會下去,一定會陪你。
嘀。
嘀。
到底還有多久才爆炸啊?爲什麽連等待死亡也那麼漫長?快,讓我死吧。
電子鐘的倒計時數到五零零,顯示的冒號一閃一閃,我的生命正在一點點的流逝。
嘀,嘀。
快點吧,五分鐘我會化為塵埃。跟這世界說再見。拜拜,工作,再見,現實。
已經沒有回頭了。
我躺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和隔壁的屍體肩並肩準備上路。
嘀,嘀。
還有兩分鐘。
“ 沙沙……沙沙磕磕……沙…… 這麼快就放棄了嗎?失敗者?呵哼哼哼……咔沙—— ”
怎麼會有聲音?從哪傳來的?
(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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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你都在我的抽屜里留下一封信。
你什麽也不寫,只是天天抄下一段聶魯達的詩句,藏在粉藍色的信封裡。
那詩句仿佛謎語。
因為你總是忘記寫上你的名字。—— 龔萬輝《比寂寞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