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多寫寫過去的好多事,其實只是生怕往後無法還原記憶原有的模樣,而我僅僅能依靠並且相信的感覺,就只剩下這裡的記載了。—— 隱行人。

慶倖自己正沐浴在文字大染缸裡的其中一角,不用做大時代的思想家,純粹小眾心態的蝸居於內,不時歡悅或哭訴,讓它們都變成無法剝離我的一部份。—— Sci Wong

陰陽眼。持有者

時光旅人。入境指數

2013年6月23日 星期日

回鍋往事

事隔一年,青春開著回程的車由鮮味的咖啡館原路折返,將往事停靠在火鍋店烹煮飄香。—— (題記)


火鍋瀰漫青春列車駛去所散開的煙霧,回溯到遙遠卻仿如昨日的二〇一〇。如正班長所言,想起這夜,時間又晃去好些歲月。那天不知哪來興致,加入了二十多人打邊爐的行列,可能當年已經難耐只和家人度過生日的十幾年頭,厚著臉皮騙了中五同學一餐自助式火鍋料理。

小白苦笑說,那些年的長假當真和目前準大學生面對的長假比起來,更是令人彷徨。十七歲邁進十八歲的空窗只需要翻過五月的坎,隨後就又是另個安穩踏實在拼命學業的一年半。結果,一年半飛速結束,這段拉鋸戰被延長四個月,如入學中六時升等的學術知識繼續考驗著踏上旅途的挑戰者。


正班長曾經渡過的空窗長河,趁著茫然那刻以后再蘇醒,也將我們悄悄推送至此了。

六月貌似剛剛蒞臨,然而睜眼醒來已是將近月尾的二十二。去年的這天正逢學校運動會,大家擦掉中午教人揮汗的烈日,換上一盞咖啡館的溫暖吊燈慰勞彼此的疲累。話說小白開車途中聊及今年的運動會出了些狀況,士拉秧市政廳以維修體育館跑道地面為由禁止一切租借。於是校方下令今年運動會僅運動員能出席,小白大歎體育精神與奔騰氣氛已逝,另方面來說這算是非運動員學生免於曝曬的萬幸嗎?

小白駕著普騰一路來到高速公路底下,女王坐在駕駛座隔壁,三人沿途相互問安寒暄近況。半晌,安靜下來聽小白和女王談起聖約翰救傷隊的訓練班瑣事,電臺此時傳來一把似曾相似的男聲,乍聽之下它唱到了副歌:

【這段少年時間,既然昂貴,大好青春要盡耗。】


男聲是四十五弟最近給我介紹的香港歌手許廷鏗,說這期間聲音聽得順耳,漸漸也愛上了藍奕邦給《青春頌》的詞曲操刀。論自己聽過的粵語歌曲,《青春頌》是充斥唱片行、媒體、市面上情歌以外為數較少的【社會性】歌曲,和謝安琪在《第二個家》專輯裡頭的某些曲目有異曲同工的社會觀。

我們有否一念荒唐,抑或沒有耗盡的瘋狂,可以讓我們抬頭去找出走的勇敢?

汽車泊好在一棟極為陌生的商場,是我從未踏足的帝沙花園城區,應該說我很遜?這種高檔社會來回出入,喝下午茶再走進俱樂部狂歡的住宅區,就連在湖邊散步的小狗也神氣得擁有自家打盹兒的座位。

這一切統統居住在我的生活圈以外,要不是同學生日我也不會有來花園城的機緣。

被大夥的腳步領著進入商場一間火鍋店,起初並不清楚慶生地點是火鍋店,其實是在瞧見招牌用英文寫著【火鍋】才明白過來。


班同學由各自忙碌的辦公室和補習社抽身而出,像當年從繁瑣的課業和社團活動鑽空子那樣聚首暢談。或許因為大家所認知的昨天不遠,銳減的見面機會才不致令人無話可說。笑柄依舊引用我們青春里累計的故事,我兀自為此而感到僥倖。

昨晚午夜向女王壽辰道賀,見面后於是直接問起她阻滯重重的邦咯島之旅,浮潛時不經意吞下鹹鹹的海水,和一地比巴都丁宜海灘更加幼滑的沙。副班長冰冰因有事而姍姍來遲,飯後閒聊的環節早在她抵達以前開始,一桌人唯獨剩她在夾著火鍋食材投進鍋裡燙熟。


撐著溫飽的肚子離開火鍋店,王夫人和榴槤公主私下預謀些什麽,找個藉口上了廁所。等到她們拿著兩個棕色塑膠購物袋現身,才一手指著商場對面漆黑中透著昏黃街燈的湖邊。

走,大家遊湖去。

【你的糗事真的要讓我說上二十年嗎?】小白在一座橋上失控大笑和榴槤公主鬧了起來。

二十年這個詞顯得遙遠,我記起文件夾里準備保存十年的聖誕卡,仍未度過第一個十年的我們大家,何來撐多個十年的勇氣呢?顯然,一切無解。

晚風使神智更顯清醒,夾雜些許燥熱粘膩,跟近來的焼芭活動布下的十面埋伏想必有莫大關係,是煙霾蔓延進入首都,情況不算糟的第一天。


眾人在湖邊某張長凳附近歇腳,慶生策劃人終於拎著裝好禮物的紙袋,一步兩步蹦上充作舞臺的長凳。兩位壽星女被邀請上臺領取禮物和生日蛋糕,然後交由班長領唱生日歌,接著起哄要許願后的同學說出第一和第二個願望。

難怪策劃人老早便向我問起發送電郵的事,說遠在亞庇的莎莎童鞋把一封郵件發了過來,卻因遇上網路接收問題而作罷。於是,王夫人決定犧牲自己的電話費越洋撥通了莎莎的手機,讓大夥圍著電話微弱的擴音器聽莎莎唱著生日歌把一句祝福傳過那片南中國海。


通話掛斷,大夥說起七月尾的亞庇之旅,行程簡報和一些登機需注意事項。

恰巧看著藤井樹的《回程》,我開始思考此次旅行的意義又是什麽。循環的日常讓我過得愈漸迷失方向,我總要在冒險精神被沒頂以前找機會讓自己出去走走,好比脫離目前的三角陣(已經沒做臨教的小白比我早一步擺脫了困境,一個多月內把我借他的三部小說全數看完)。

可能要真正的被流放,才能制造動力找回遺落在心中一偶躲藏著,原來的自己。

我想親眼看墨契藍告訴我東馬的那些好地方,更想細細翻閱造就今日的每個轉折。


旅行的話題撩起缺席同學的興趣,小白打岔道最近旺季出現廉價機票,一查之下原來還比上一次預先定好的機票來得更加便宜。王夫人就開始煽風點火,哎這趟那麼有意義的旅行怎麼能少了你們呢乾脆一塊去吧去吧……騷得在場的女王和打不倒男孩心癢難當。

時候不早,同學們動身繞湖走回商場泊車位,上車回了家。

到家后掏出手機,自動偵測到了家中的無線網路連接,因接受面子書和電郵通知逕自震動著。後來,電郵信箱收到了莎莎親自為同學錄製的生日祝福留言。

回家路上,噴嚏先生一臉爽快,提議下星期六在他家辦生日會。

逃出生天的七月就到了。


小記:

今天慶祝的,不只是某位同學的生日,也保溫我們一些美好往事。儘管將它們回鍋翻炒個二十年,也風味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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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在有生之年我無法找到任何理由替自己辯解,
因為我自己即是我自己的阻礙。
噢,言語。別錯怪我借用了沉重的字眼,
卻又勞心費神地使它們看似輕鬆。

—— 辛波絲卡《在一顆小星星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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